第1172章 白席使者(1 / 1)

执笔未撤四字写回总档墙下时,白墙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的不是白冠阁的长袍,也不是内殿席袍,只是一身干净旧衣。旧衣袖口没有纹,领边却缝着三粒白扣。少司若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席前听令人的扣式。

来人向林夜几人欠身:“第一席请诸位入临证厅。”

顾长风把枪尖上的名条收回:“请,还是押?”

来人笑了笑:“王城不押有证之人。”

这话听着客气,却把“有证”二字咬得很重。只要他们交出证,便仍是客;若不交,王城随时能说他们无证擅入。

林夜从废档回水道走出时,正好听见这句。

他掌心的通行环空边压着“勿合”二字,黑火被收得很细。来人看见他,笑容没有变,眼底却明显多了一分审视。

“林夜,第一席有林战消息。”

空气猛地静了一下。

白冠阁昨夜也用过父亲做刺,可这人不同。他没有嘲讽,没有逼迫,只把“林战消息”四字放在临证厅门前,像放一盏灯,等林夜自己靠过去。

苏青禾看向林夜。

林夜没有问消息真假,只问:“消息在证位里,还是在私话里?”

来人第一次停顿。

这个停顿很短,却被宋砚的断笔记住。若消息在证位里,就该入案;若在私话里,就是诱他乱序。林夜把父亲留令挂在通行环外侧,不是为了装作不在乎,而是为了在听见父亲二字时仍然先问规矩。

来人轻叹:“你比林战难请。”

林夜眼神微沉:“你请过他?”

这一次,来人没有回答。

韩烈上前半步,旧军印压住自问令。顾长风的枪尖贴地,苏青禾的冰封薄签亮起,徐临带着低名外城道的伤位回执赶到侧廊。三路证物没有合在一起,却同时抵达临证厅门前。

来人看着这一幕,终于收起笑。

“第一席说,若你们坚持分证入厅,临证厅只开半席。”

林夜道:“半席也够。”

因为他们今早要问的,本就不是完整席位。

而是那只藏在席后的手。

席前使者领路时,故意走得很慢。每经过一道廊柱,柱上白纹都会亮一下,像在数他们带入临证厅的证物。林夜没有阻止,反而让所有人把证物举得更清楚。

白纹越数越乱。因为证物分在不同人手里,同一件证又有本体、拓影、回声、黑边之分。廊柱想按旧法计数,却不知道该把伤位图算低名证,还是算转运箱证。林夜看着白纹错乱,心中更确定:王城的门法很强,却依赖分类。一旦证物不按它熟悉的类别站队,它就会先迟疑。

临证厅门前的风很轻,却带着封火井的干冷。林夜踏进去前,先让吞火虫收声。越靠近真正的门,越不能让对方提前学会黑火的节奏。

林夜跨入临证厅的一刻,通行环空边轻轻一响。那声响只有他听见,像林战留下的“勿合”在提醒他:越靠近答案,越会有人把答案伪装成捷径。父亲消息也好,第一席邀请也好,都不能替代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