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岗令四字刚出,三粒白扣同时翻面。
它们原本被分封在三个独立冰格里,彼此不接触,此刻却像听见同一声命令,在冰格中轻轻滚动。第一粒扣面浮出“听令”,第二粒浮出“转呈”,第三粒浮出“无涉”。
无涉二字最刺眼。
白扣想拒认第三临役。
宋砚还没落笔,第三粒白扣便先一步亮起,扣面白光铺开,试图把自己从临役残档上摘出去。白光里甚至出现一段完整说辞:席前白扣只传临证,不涉守门。
韩烈看得笑了。
“太完整了。”他说,“完整到像早就准备给人看的。”
真正无辜的东西不会急着替自己写辩词。王城越是把“无涉”写得平整,越说明这粒白扣知道自己会被问到哪里。林夜没有用黑火去压辩词,他只是让宋砚把那段说辞原样抄下,末尾补上两个字:自辩。
白扣光芒顿时一僵。
自辩入案,便不再是无关器物,而是有立场的证。它可以说自己不涉守门,却必须解释为何在“第三临役”位置留下压痕。
苏青禾把冰签往前一推,寒意贴上第三粒白扣的边。冰没有冻住扣面,只把扣底一圈磨痕显出来。那磨痕并非新痕,而是多年反复系线留下的旧沟。三七看见那条沟,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席前线。”他哑声道。
阿衡问:“什么线?”
“送令使者腕上的线。”三七抬起自己的手,“扣底系过同样的线。第三临役位不是人名,是被线牵进去的席前使者。”
临证厅一下安静。
第一席把白扣送到席前,使者送令入门,出来时名字被清空,白扣留下压痕。这样一来,王城既不用写第三个临役姓名,也不用承认临役死活,只要说席前白扣无涉,所有空缺就会被白光吞掉。
林夜看着三七:“上一枚被清空的使者,是谁?”
三七张口,白痕立刻勒紧腕骨。吞火虫温火压上去,仍挡不住那条线猛然变细。三七疼得半跪,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三六。”
宋砚迅速落笔:三六使者,疑代第三临役。
第三粒白扣忽然停止滚动。
它不再拒认,转而沉默。可沉默也已经晚了。王城刚才亲自递出来的“无涉”说辞,反成了它知道自己有涉的证。
宋砚在页脚替第1187章补下一行小注:白扣拒认仍按分证规则独立封存,不得被白冠旧盟、内殿传牌或封火井借名并作一证。第1187章这条小注看似只是收束,却等于给下一轮审问预先划线;围绕白扣拒认越线的人,便先承认自己急着把证据拖回同一个口袋。
林夜又把白扣拒认所在证位向外挪开半寸。半寸距离不大,却让第1187章留下的证据不能被井声一口吞没。苏青禾看见这个动作,便知道他不是在拖延,而是在给明日的反问留出落脚处;白扣拒认越稳,王城越难把今日的损失改写成误会。
韩烈最后用旧军印在第1187章记录外侧压了一息,印影没有盖住正文,只盖住空白。那处空白是留给下一次对质的,不是留给王城补词的;等白扣拒认再被提起时,谁先急着补词,谁就会先落入宋砚已经备好的笔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