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使者四字入案后,低名外城道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
来的不是守卫,而是昨夜跟着徐临验伤的几名低名武者。他们没有进临证厅,只在门槛外停住,按规矩把袖口卷到伤位以上。每个人身上都有旧伤,每一道旧伤都对应昨夜低名册上被迫吐出的空格。
带头的年轻武者声音发紧:“我们能作证。”
守门人本想拦,徐临先一步站到门侧:“伤位作证,不问姓名。”
这句话不是请求,而是昨夜已经从低名册里撬出的规则。守门人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没有伸手。几名低名武者依次把伤位贴到门槛白石上,白石冷光一亮,竟映出数段零碎时辰。
其中一段,正是三六使者最后一次出席前门的时刻。
宋砚抬头:“你们怎么会有这个时辰?”
年轻武者看了一眼徐临,低声道:“那日低名外城道被临时清场,我们这些人被赶到灰盐棚后。有人腕上拖着白线,从里面走过,血滴落在灰盐里。我们被命令扫掉。”
“你们扫了吗?”韩烈问。
“扫了。”年轻武者咬牙,“但灰盐会疼。血落过的地方,第二天伤口全都发烫,我们就记住了。”
低名武者没有档案,伤位却替他们记住了王城想擦掉的时辰。
封火井似乎没料到这群人会来。井底白烟沿着地缝摸向门槛,想把伤位映出的时辰熏散。苏青禾袖中冰意一落,门槛结出薄霜。薄霜不封人,只封住血痕曾经落过的位置。
三七看着那些伤位,喉咙像被堵住。他显然不知道三六被拖走时还有人看见,更不知道低名武者把这一眼藏在疼痛里,藏到了今天。
林夜没有让他们报姓名。
他把通行环空边悬在门槛上方,黑火照出每一道伤位的轮廓。宋砚按轮廓编号,只写伤位,不写人名。这样王城便无法通过名字反噬他们,也无法说证人不存在。
第一道伤位证时辰,第二道伤位证白线,第三道伤位证灰盐血点。三道低名证一列,第三临役的空白终于被逼出一个清晰形状:一个被白线牵入门内的席前使者,出来时只剩白扣。
徐临站在门侧,眼眶微红,却没有多说一个字。
低名作证,不是为了让人怜悯。
是为了让王城知道,被它踩到最下面的人,也能把脚印记到最疼处。
宋砚在页脚替第1188章补下一行小注:低名作证仍按分证规则独立封存,不得被白冠旧盟、内殿传牌或封火井借名并作一证。第1188章这条小注看似只是收束,却等于给下一轮审问预先划线;围绕低名作证越线的人,便先承认自己急着把证据拖回同一个口袋。
林夜又把低名作证所在证位向外挪开半寸。半寸距离不大,却让第1188章留下的证据不能被井声一口吞没。苏青禾看见这个动作,便知道他不是在拖延,而是在给明日的反问留出落脚处;低名作证越稳,王城越难把今日的损失改写成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