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冠执事第二次来北原时,带来的不是旧盟书,而是一张折成三角的城图。
城图摊开,三角角点分别是北原、澜丘、青源。三城之外,还有第四个点,被冠墨圈出,像故意不让人忽略。
“基地市外环。”执事嗓音平稳,“你们在洗外账,我们也在洗。外环那处点,是夜神教灰市的总脉口。你们不去,我们去;你们去,我们同去。”
韩烈看着那张城图,指尖压住第四个点:“白冠为何这么急?”
执事没有绕:“王城请帖一出,外厅的清洗就会被迫中止。你们若三日内洗不干净,进内问时,外厅的账会反咬你们。”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利益。
白冠旧盟想跟进清剿,是为了把“外厅反咬”的风险提前切掉;而他们能出的价码,是资源,是路,是对外环灰市的内部坐标。
林夜把通行环压在城图上,黑火一照,第四个点的冠墨线微微颤了一下,露出底下更深的一层:那不是冠墨,是被冠墨遮住的王城印纹。
“你们的图,为什么遮着王城印?”林夜问。
执事的眼神一闪,随即恢复平静:“因为那处脉口,最早是王城外厅设的‘核验点’。后来被夜神教借了去。”
借了去。
又是借名的语气。
苏青禾的冰纹落在城图边缘,把那层王城印纹冻成了清晰的轮廓:“遮不住。外账要洗,就得把这层印也揭开。”
顾长风把门线竖起:“外环脉口若真是核验点,里面必有门线残件。那是能把借名从军路里剥出来的证据。”
韩烈沉默片刻,终于道:“白冠可跟,但有三条:不碰请帖,不入内问,不借我们的人。”
执事点头:“我们只要同去外环,拿到脉口的证据。其余,白冠不争。”
他说“不争”时,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的亮。那亮不是对权的贪,而是对“名”的执念。白冠旧盟最怕的不是输,是被写成“借名的那一方”。
宋砚把城图的四点坐标抄进证位格里,抄到王城印纹处停了一下:“白冠若真不争,为什么要把王城印遮起来。”
执事叹了口气:“遮不是为了藏,是为了活。王城外厅设核验点的事若传出去,白冠旧盟第一个被清算。我们只能先把夜神教的手剁掉,再把王城的手请出来。”
“请出来?”苏青禾冷声重复,“你们的词,总喜欢把刀说成请。”
执事不辩,只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银环,银环内侧刻着外环脉口的门纹。那不是路,是钥匙。
“我们带钥匙。”他说,“你们带证位。钥匙开门后,门后有什么,你们记。白冠不碰记。”
顾长风看着那枚银环,门线微微一震:“银环能开门,也能开借名的缝。”
林夜伸手接过银环,黑火一照,银环内侧的门纹果然有一处缺口。缺口很小,却足够让借名从钥匙里钻出来。
他把银环递回去:“缺口补上。补不上,就别跟。”
执事脸色一变,随即咬牙,用指甲在银环缺口处划出一道更深的痕:“补不了,只能扩大。让缺口变成明口。明口在,我们自己也不敢借。”
苏青禾的冰纹立刻覆上那道痕,把“明口”冻成一道不可逆的疤。
白冠执事终于低头:“三日外账,我们愿押一条路。押输了,白冠自断外环钥匙。”
林夜把城图折回三角,压进冰格旁的空位:“三日外账,第四个点先拔。”
他抬眼望向北原城门方向,黑火在眼底像一枚冷星:“有人在用王城印做遮罩。把遮罩撕开,才知道三城灰火是谁点的。”
宋砚在页脚补注:白冠递外环脉口坐标,冠墨下藏王城印纹;允其随行但设三禁,先拔外环以破遮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