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令是在黎明前送到的。
封皮是军部制式,内页却多了一道武大联署的蓝印。两种印并在一张纸上,像把两条本不该并行的路硬挤到了一起。
韩烈一眼就看出那道蓝印不是普通联署,而是“临时战团授权”。
“夜刃。”他把令页推到林夜面前,“你要有一个能被写进纸面、能被调拨的名。”
林夜没有立刻接。他把通行环放到令页上,黑火沿着字缝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附注上。
附注写着:持令者三日内不得入王城内问,逾期视为拒令。
拒令二字像一把钩,等着把人钩进内问的门里。
苏青禾冷笑一声:“三日外账,是限,也是护。有人把限写成了逼。”
宋砚把附注抄出,按七证分格,标成“王城附钩”。顾长风把门线压在附注上,让那两个字的气息被门线锁住,不再往外扩散。
“夜刃之名可以写。”林夜终于开口,“但名要我们自己立。外账未洗净之前,不进内问。”
韩烈点头:“旧部归队,城防署协同,三城并进。夜刃先做清剿的骨架。”
白冠执事站在门外,没有插话,只把那张外环城图递得更稳。外环脉口若在,清剿令就是刀;脉口若被拔,清剿令就能变成盾。
林夜把令页收进袖中,黑火不灭,却不外放:“今日起,三城线并进。北原锁回签井,澜丘封军牌码,青源追封条缺页。外环脉口,由我亲自去拔。”
他说完,目光扫过韩烈旧部与北原城防署的人:“夜刃先不讲规模,先讲规矩。第一,证物离手必有两人同押;第二,调拨单出城必须有冰印;第三,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回签井位与核验钉。”
副署听得背脊一紧,仍咬牙应下:“城防署听令。”
澜丘来的押运队长在一旁抱拳:“我那边能封路,但需要一份能盖住军部问责的纸。”
宋砚立刻把清剿令内页抄出一段“临时战团授权”,把“夜刃”二字写得极重。纸一重,问责就要先问清剿。
“纸我给。”林夜看着押运队长,“路你封。封到借名无处可走。”
青源的文吏则递上一张缺页底纸的拓印。拓印上有一道很淡的手指纹,指纹边缘同样有印环磨痕。
“不是一只手。”他低声道,“是一个圈。圈里的人能同时改纸、改码、改路。”
韩烈闻言,旧军印微微发寒:“圈要打散。外环脉口就是圈的栓。”
宋砚把“圈”字重重画在证位格中央,又在旁边写下三条资源清单:冰印纸、门线封条、军路护送牌。清剿令能调动人,但调不动这些“细物”。细物不齐,外账就洗不干净。
苏青禾当场把一整盒冰印纸交给副署:“每一张都要落你手上。落错一张,回签线就能从纸里钻出来。”
顾长风则把门线封条分给旧部,封条一贴,任何人想在证物上动手,都得先过门线的“关门声”。
话音落下,旧军印在案边轻轻一震。
这一次,不是回声,是应声。
宋砚在页脚补注:清剿令含武大联署与战团授权;附注藏“王城附钩”,三日外账为先,夜刃之名先立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