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外厅三账(1 / 1)

三城纸样副册被封进夜刃名册后,外厅第一次派来了账使。

账使穿灰白长衣,袖口没有纹章,手里却捧着三本薄账。三本账封面分别写着北原、澜丘、青源,字迹端正得像从同一块版上压出来。

“外厅清账。”账使站在门外,“请夜刃交还误封副册。”

林夜没有让他进屋。

顾长风的门线横在门槛,门线不挡人,只挡账。账使手中的三本账一靠近,封面字迹就微微发白,像被门线照出底下另一层墨。

宋砚低声道:“三账同版。”

账使神色不变:“外厅制式,自然同版。”

“制式同版,错处不会同位。”苏青禾把冰纹落在门槛上,寒意映出三本账的页角。北原账第三页、澜丘账第七页、青源账第二页,页角都有同一枚极淡的压痕。

那压痕像半个钩。

韩烈把旧军印放在压痕旁,旧印没有接触账本,只让影子落下。三本账的半钩压痕同时回应,连亮起的次序都一样:先北原,再澜丘,最后青源。

账使终于皱眉。

林夜道:“你们说三城各自清账,可三账用同一枚起钩。谁给你的账?”

账使没有答,只把三本账往前一推:“夜刃无权问外厅账源。”

门线忽然一合,三本账没能越过门槛,反而被迫在门外摊开。账页展开的一瞬,宋砚看见每本账的中缝都夹着一张极薄的白页。白页上没有字,却有灰蜡封过的印。

灰蜡,军路。

青纸,补页。

冠墨,王城。

三样东西在同一张白页上排成一线。外厅三账不是为了清账,是为了把他们封下的副册换走,再用三本正式账覆盖掉三城互证。

北原副署忍不住道:“外厅竟敢明着来?”

“不是明着。”林夜看着账使,“他以为自己拿的是清账。”

账使脸色一变。

这比直接指控更锋利。若账使知道内情,他是同谋;若不知道,他就是被推出来接锅的第一手。王城最喜欢让不知情的人捧最危险的账,这样账出了问题,追到最后也只是一句流程误差。

林夜把通行环轻轻一转,黑火照住账使袖口。袖口内侧有一粒不起眼的白尘,形状和门后掌印掌心里的“借”字边角相同。

“你来前,谁碰过你的袖子?”林夜问。

账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袖,脸上的平静裂开一条缝:“外厅司录。”

宋砚落笔:外厅三账同起钩,账使袖中带借尘,疑司录借账。

字落后,三本账中夹着的白页同时卷曲,像想自毁。苏青禾冰纹压下,白页被冻住;韩烈旧军印再压影,灰蜡印终于显出半个名字:裴录。

账使看到那半名,腿差点软下去。

林夜收回黑火:“带他去外环门后。”

“他?”韩烈问。

“不是押他。”林夜道,“让门后的人看见,账被借的人还活着,还能说话。”

宋砚在页脚补注:外厅三账同版同起钩,夹白页含冠墨、灰蜡、青纸痕;账使袖带借尘,白页冻出“裴录”半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