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6章 外执不认起(1 / 1)

“外执不认”四个字一落,断指小吏先变了脸。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这四个字把他从开井官的位置上剥下来。赤牙把他推到夜刃面前,是想让所有痕迹到他这里为止。只要夜刃认他,真正能改序的人就能躲在牌后继续动三扣。

林夜没有看小吏的断指,只看他抱着的黑布。

“布下是什么?”

断指小吏把布抱得更紧,嘴里吐出一串赤牙语。墙头赤牙校尉立刻翻成人族话:“开井残册。”

宋砚没有照抄。

“敌方称黑布内为开井残册,未验。”

俞沧刻下“未验”。那两个字一出,黑布里传来的纸页声停了一下。

苏清禾低声:“里面有旧册气,但不完整。”

她只靠墙边反光和粮槽灰判断,不用手去翻。黑布如果真是残册,翻开就可能接敌规;如果是诱饵,翻开同样会把夜刃写成取册人。

林夜让罗止把短链扔过去。

短链不抢布,只夹住布角下的一截线头。线头被拖出半寸,露出灰白、暗红两层缠法。灰白是前哨旧册封线,暗红是赤牙水纹。两层缠在一起,却不是同一时间打上的结。

“旧册后缠。”陆小棠说。

这说明旧册先存在,赤牙后来接管。外执小吏能拿它,却未必能改它。

断指小吏忽然用残手按向黑布。

他要当场把所有后缠痕压进自己掌印里。严拓弯枪横扫,没打手,只打他脚前石面。碎石弹起,小吏本能退了半步,手没按实。

方岑的风桩随即落下,把黑布吹开一角。

里面没有完整册页。

只有三片被烧过的牌纸,分别写着水、粮、活。每片背后都有缺中指掌印,但掌印深浅不一。水扣背后最浅,粮扣居中,活扣最深。

宋砚眼神亮了一瞬:“他只压过活扣。”

外执小吏能替活扣受令,却解释不了水扣和粮扣的先后改序。赤牙让他站出来,是因为他最像真开井人,也最方便被夜刃抓。

墙头赤牙校尉终于失去耐心。

他一挥手,百甲残阵将断指小吏往井口推。小吏若被推入井,夜刃就永远只能拿到一个假的认罪者;若夜刃救他,又会被写成承认外执可换三活。

林夜没有救小吏。

“让他报。”

断指小吏被推到井口边,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他听不懂这边的全部话,却明白林夜没有扑上来抢人。赤牙校尉刀锋贴到他后颈时,他终于用粗哑的人族话喊:“我执活,不执水!”

宋砚立刻记下。

这一句比抓住他更有用。外执亲口承认自己只执活扣,水扣另有手。

井口深处水声大作,像要吞掉这句供认。陆小棠把最后一块干布按在宋砚喉前,让他少吸粮香。宋砚却坚持把“只执活,不执水”刻完,才靠着墙喘了一口。

右闸内忽然有东西掉出。

不是袖甲。

是一小片断甲,甲面被指甲刮出两条细痕,一条直,一条倒。女声几乎听不见,只剩气音:“水扣……最后。”

苏清禾盯着断甲:“水扣不是先动,是最后回压。”

这和刚才石牌表面顺序不一样。表面看是水、粮、活三扣依次响,实则水扣最后收束,把前两扣的责任重新卷回井里。难怪他们每次查到水线,证据都会被拖向井。

赤牙校尉猛地转头。

他也没想到右闸里的人能把这半句送出来。

齐孟在墙头突然用脚尖重重点了三下,补了一个更清楚的位置。俞沧几乎是吼出来:“水扣不在井面,在听台后!”

听台。

前哨内墙里专门听外线回报的小台,旧时只负责接收,不负责开门。若水扣藏在听台后,说明真正开井官借的是前哨接收系统,不是单独水闸。

断指小吏被赤牙一脚踹进井雾。人没有立刻消失,井雾却把他的叫声吞得只剩一半。

林夜仍没上前。

他把远征令冷光压到断甲旁边。

“外执只执活,水扣最后回压,真手在听台后。”

灰甲军令亮了一息。

不是嘉奖。

只是把这三项临时确认为当前战场记录。赤牙校尉的脸色终于难看到像被人剥下半层甲。

下一息,内墙深处传来一声沉闷鼓响。

听台开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