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钉稳后,转令站影没有再移动。可铁板下沿的纸角火印却在冷灯下轻轻翻了一下,像被风吹动。
外台无风。火印自己翻动,说明纸角下面压着别的东西。
韩烈报:“纸角下有物。”
林夜道:“先验物形,不取物。”
顾长风用铁门影边缘轻压纸角翻起的那一侧。门影抬开时,纸角下露出一截灰黑色细条。细条很直,两端有断口,像被利器切断的轨道片段。
苏青禾闭目听断口声:“断口平整,是机械切割,不是热熔。”
陆小棠报:“细条无活温,有冷铁味。”
韩烈接过新守者递来的量尺,量了细条截面:“标准深线轻轨轨道截面。”
军部营令台立刻问:“空轨是否对应转令站路线。”
林夜没有急着答。他让韩烈把轨道细条放在原始转令存根旁,比对存根上标注的路线方向。存根只写了“外转”,没有写具体路线编号。
他道:“空轨入路线物证栏,不与转令合并。”
宋砚分栏。灰甲回执亮起。
赤牙见夜刃不合并,便让低城影在空轨细条上模拟出一层旧漆色。漆色一落,细条看起来就像刚从某条旧轨道上拆下来,断面还带着使用痕迹。
顾长风报:“漆色是模拟,不是原漆。”
苏青禾补:“模拟漆色无铁锈夹层,与原轨道磨损不匹配。”
陆小棠补:“模拟漆色无深线冷铁反应。”
三条落下,模拟漆色被归入赤牙干预栏。灰甲回执更亮。
临审官冷声问:“空轨是否可定路线。”
林夜答:“可定路线存在,不定路线载过什么。”
这句话让开井官沉默了一瞬。空轨细条可以证明某条轨道存在过,但证明不了轨道上运输过人员还是物资。赤牙最想把轨道说成运人线——那样就能暗示有人被通过这条路线运走,包括林战。
韩烈补:“空轨两端断口无载重变形,说明轨道未长期承载重物。”
陆小棠报:“轨道表面无人体油脂渗透痕。”
苏青禾报:“轨道扣件位置无频繁拆装磨损。”
三条从物证层面切断了“运人线”的可能。空轨要么从未投入使用,要么只用于轻载物资转运。
林夜道:“空轨不载名。”
宋砚写下。灰甲回执大亮。
军部营令台追问:“若不载人,转令站为何启用。”
林夜答:“转令站启用的目的是转令,不是转人。”
这句话让整个外台安静了两息。转令站可以只转命令,不转人员。赤牙一直试图让所有人相信转令站等于运人通道,可夜刃用轨道截面和磨损证明它更可能只传递过纸令。
开井官的声音冷下来:“只转令,不转人,那你们查归路干什么。”
林夜看着他,没有避开目光:“归路是路线,不是人路。先有路线,才有人能走。”
韩烈把这个回答记入案尾。灰甲回执完整亮起。
临审官把空轨细条封入检袋。封口前,他让冷灯再照了一次细条断面。断面上有一粒极小的白点,白点不是金属反光,而是一点干透的胶。
陆小棠低声道:“封样胶。”
封样胶是军部检袋封口专用,不应该出现在轨道断面上。除非这截轨道曾被作为证物封存过,又被人取出重新放置。
韩烈脸色变了:“轨道曾被封样。”
林夜看着那粒白点:“封样胶入异常栏。谁封的样,谁取出的样,两栏分开查。”
宋砚分栏写下。灰甲回执更亮。
赤牙的声音终于从低城影里钻出来:“你们查来查去,只证明了一段空轨被人动过。可空轨下面压着的那条路,你们还没走到头。”
林夜没有接话。他让韩烈把空轨细条放回原处,不收入夜刃证袋。
军部营令台问:“为何不收入证袋。”
林夜答:“因为它是被人重新放回原位的。收走它,正好替放它的人掩盖痕迹。”
空轨细条停在铁板下沿,像一件被人精心摆好的证物,等着夜刃伸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