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9章 七切分时(1 / 1)

七道割痕拓到副板上后,苏青禾先让人熄了冷灯。

众人眼前顿时只剩旧渠上方的星门微光。没有冷灯直照,七道割痕里的残温才慢慢浮出来。最外一刀泛白,靠近绳结的两刀却带着暗红。

“不是同一次割的。”她说。

临审官问:“凭什么分时?”

苏青禾没有回答,右手两指捻起一撮旧渠干灰,沿透明测力丝轻轻弹过去。干灰落进七道割痕,旧痕吃灰,新痕吐灰。第一、第四、第七道很快填满,第二道只吃进一半,剩下三道几乎不留。

她把七刀分成三组。

最旧三刀至少半年,中间一刀约三个月,最新三刀不超过十日。

林夜看向矮洞封口。封口形成于三个月前,正好夹在三组割痕中间。绳子先在这里待过半年以上,封洞时又被割过一次,最近十日还有人动过它。

赤牙的笑声从低城影里滚出来:“最近有人动绳,洞里自然有人。”

“有人动过绳,不等于人在洞里。”苏青禾抬起苍白的手,“新痕方向朝外。”

她要再弹一次灰,指尖却没有凝出冰意。刚才冻住铁架外泥层已经耗掉她今夜最后一段稳冷。冷意从腕骨反冲,右臂抖得厉害。

林夜伸手接住灰碟,没有替她判断:“换人复验。”

这句话没有给她留面子,却保住了她的判断。苏青禾退到医灯后,由军部两名冷痕员分别做第二次、第三次试验。两次结果一致:旧三刀纤维向内翻,中间一刀平断,新三刀纤维向外翻。

绳务官解释:“向外翻,刀从洞内切向洞外。切绳的人当时在封口里侧。”

韩烈纠正:“只能说刀在里侧,不能说人。”

一把卡在石缝里的机关刀,也能从里侧切出同样的痕。

临审官让人在副板上补注“施力位在封口里侧,施力者待核”。灰甲回执亮起一半。

最新三刀的间距很怪。第一刀与第二刀隔一指,第二刀与第三刀却隔三指。连沧拿尺比了几遍,忽然把七切拓片转了九十度。

三道新痕落在旧军绳的三股主筋上,恰好对应左、中、右。

一名边军冷痕员道:“这是切断顺序,不是记号。左股先受力,中股停,右股最后。”

顾长风用铁门影托住军绳外露段,让绳务官把三股受力单独接到测力丝上。洞内没有再拉绳,可右股刻度仍比左股高两格。

绳的另一端被偏向右侧压着。

旧渠弯道右侧不是低城暗门,而是更深战场的外坡。这个方向与临编转令、旧脚印和暗标箭头一致。

林夜道:“新痕可定受力方向,不定施力身份。”

军部营令台随即落下许可:准许沿右侧外坡做地表查验,不准扩大洞口,不准沿绳追入。

赤牙没有再笑。低城影从旧渠壁上退开,退得太快,反而在灰泥上留下一圈湿黑。

陆小棠用医灯照过去。湿黑里没有药味,只有一种刚被压碎的甲壳腥气。

“赤牙的侦壳来过。”她说,“时间也在十日内。”

最新三刀与侦壳残味处在同一时间段。绳子不是静静等了三个月,赤牙最近已经沿这条路线摸到封口附近。

林夜把右臂衣袖往下拉,盖住发烫的灰白印:“先查外坡。”

韩烈却拦住准备起身的旧兵。他把军责石分成两块,一块留在矮洞封口,一块交给顾长风。

“洞口见证不能撤空。外坡只去三人。”

顾长风接过半块军责石,伤腿刚迈出旧渠,右侧外坡的黑土便轻轻塌了一线。

塌线下面,露出半枚新鲜的靴跟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