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0章 新痕压旧(1 / 1)

顾长风没有踩上那半枚靴跟印。

他把铁门影横放在外坡上,自己趴在门影后面,用没受伤的腿一点点向前蹭。坡土薄,下面全是碎铁渣,一旦站直,整片地面都会把人的重量传到矮洞封口。

跟去的只有韩烈和一名军部痕检员。林夜留在旧渠,隔着透明测力丝看外坡受力。

“新印压在旧印上。”痕检员用侧光扫过靴跟,“上层不超过两日,下层至少三个月。”

旧印方向朝外,新印却横在它上面,靴尖对着旧渠。有人两天内从外坡回来,停在矮洞上方看过封口。

韩烈把半块军责石插进坡土,石面只亮了一角:“查印边,不追印尾。”

顾长风用铁门影削开靴跟印旁的一层浮土。土下露出一根被踩扁的灰草,草茎断口还湿。灰草不是旧渠植物,而是更深战场风口才长的硬叶草。

痕检员夹起草尖,刚要收入证袋,顾长风按住袋口。

“先看它为什么在这。”

灰草根部没有土,说明不是长在坡上。它卡在靴底纹里,被来人一路带到这里。草茎上还粘着一粒红黑砂。

韩烈认得这种砂:“赤牙巡线砂。”

低城影立刻在远处立起一道细长人形,脚下同样拖着红黑砂。影子故意朝外坡深处走,走三步就回头一次,像在招他们跟上。

顾长风连头都没抬。他把铁门影往后一撤,任那道人影走出侧光范围。

“影走它的,印留我们的。”

赤牙见诱不动他,外坡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靴跟印后方半丈处,埋着的一枚薄甲壳炸开。碎壳没有射向三人,而是打向坡土,想把新旧脚印一起掀烂。

顾长风猛地翻身,铁门影竖起半面。碎壳撞在门影上,门影被震得向后滑。他受伤的腿来不及收,膝侧在碎铁渣上拖出一道血口。

韩烈没有去扶他,先把军责石压进靴印边缘。石光撑起一圈灰幕,保住了两层脚印。

痕检员则扑向灰草,用自己的证袖罩住草尖。三个人各保一样,没有谁去追爆壳来源。

等坡土落定,顾长风才把伤腿拖回来。血没有滴进靴印,他用手背死死压着膝侧,喘了一口粗气。

陆小棠在旧渠急道:“退回医灯范围。”

“先量炸点。”

顾长风拒绝移动。痕检员沿碎壳散布方向反推,确认爆点不在靴印尾端,而在侧面。布壳的人没有沿脚印离开,他埋完壳后,从另一条线撤了。

韩烈报回旧渠:“新印是真,追向是假。敌人要我们沿印尾走。”

林夜望着测力丝。爆壳那一刻,军绳右股刻度上升了一格,左股没有动。外坡震动已经传到绳端,说明矮洞右侧与坡下结构相连。

他下令:“三人回撤。新印原位封存,只带灰草和红黑砂。”

顾长风这才退。他爬回旧渠时,裤腿已经被血浸透。陆小棠剪开布料,只剩半包止血粉。她没有全撒,把一半压进伤口,另一半重新折回纸中。

“再裂一次,我没有第二包。”

顾长风看了眼外坡:“够了。它下次炸的不会还是土。”

宋砚让连沧把新旧印、侦壳爆点、假追向和军绳右股增力分别入栏。四栏之间没有画线,只把发生时刻对齐。

对齐后,所有人都看见了同一个事实:赤牙在外坡引爆甲壳时,洞内绳端同步受力。

不是旧痕自己留下来的回声。

有人,或者某套仍在运转的装置,正在用这条绳监听外坡。

透明测力丝忽然跳了一下。

这一次只有中股动,刻度落在一格,像从洞内轻轻敲回了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