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钉被冻在见证夹口，黑火没有熄，只缩成一条细线，贴着钉尾缓慢游动。

审查官第一时间下令封存，可封存令刚落，黑火便在透明罩内撞了一下，罩壁浮出一层暗红纹路。纹路不成字，像一只手在火里反复抹去前面的姓，只把那个“战”字留下。

顾长风握紧墙边的断铁：“它还在逼你看。”

林夜没有走近。他站在三尺线外，把自己的名字从火钉处置栏里划掉，另开一栏：敌方污染反证，三方封存，林夜回避接触。

校官看着他划掉自己的名字，脸色沉了沉：“你不参与封钉，赤牙会说你怕查。”

“我参与，它会说我急着认。”林夜道，“先让流程把钉子锁住。”

审查官点头，将火钉交给火样暂存区的押送兵。但押送兵刚接过透明罩，钉尾黑火忽然变成一根极细的火针，直刺押送兵腕甲缝隙。押送兵本能松手，透明罩向地面坠去。

苏青禾的冷镜已经有裂，却还是横着压上去。冷光只挡半息，镜面裂纹又扩大一寸。顾长风从侧面扑出，用自己的断甲接住透明罩，背伤被牵开，旧血渗到腰侧。

林夜没有伸手。

他只下令：“火钉不经人手，改用承证小车。所有接触者记伤，不记过。”

陆小棠立刻拖来一辆旧承证小车，把透明罩固定在车面中央。小车四角各有一枚空白封扣，原本用于押送低危证物。现在四枚封扣刚扣住，黑火便沿着车面窜向最近的封扣，想把扣印烧穿。

连沧代宋砚落笔：“黑火主动攻击封扣，证明其污染性仍在，不得归入普通旧物。”

陆小棠把被烧黑的封扣残边剪下来，单独放入小袋。她手背被热气燎出一圈红，仍然没有退到医线后方，只让新守者在旁边补记烧伤位置。若没有这片残边，黑火攻击封扣就只是一句口述；残边入袋，火钉的污染性才有了能复验的伤痕。

林夜看见她的手背，却没有让她停。现在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位置补足流程，谁先被私情喊走，赤牙就会咬住谁。

这句话落下，审查官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原本只把火钉当成赤牙递状的附属反证，现在火钉自己攻击封扣，性质就变了。它不只是证物，也是正在试图破坏流程的敌方污染物。

营令台的通信灯亮起：火钉归入一级污染反证，封存方式升级。林夜继续回避接触，夜刃保留护送责任。

赤牙的暗灰在第二灰点下方翻了一下。它想用“战”字把林夜拉到火钉前，结果火钉先被定成污染反证。名字还没有成立，污染先成立了。

林夜看着承证小车推入封存区，右臂的灰白印没有亮。不是没有反应，而是他把反应压在了军责石上。

苏青禾收回冷镜，指尖微颤。镜面裂纹横过三道细线，暂时不能再做强压。她没有抱怨，只把冷镜反扣在测绘箱上。

“下一次它不会再从钉子上咬。”她说。

林夜看向三尺线外。火海的红光在灰幕后闪了一下，比上一回更近。

“它会咬护送路线。”

话音刚落，营令台追加命令：一级污染反证需在天亮前送入临时封火库，沿途不得越过外东批路线三尺。

赤牙把火钉递上来，不是为了让夜刃查一个字。

它要逼夜刃带着这枚钉子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