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火库在外东线的第一处折坡后方，离外台不远，却正好贴着三尺路线的边缘。

承证小车推出外台时，所有人都看见车轮下的土被烤出细小的黑纹。火钉在透明罩内一动不动，像真的已经被封住。林夜没有亲自推车，推车的是两名押送兵，顾长风带着新守者在侧面护位，苏青禾只用裂镜照外沿，不再压火。

路走到一半，折坡阴影里忽然滚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旧军护线服，胸口破开，手里攥着一枚半烧的白签。他没有冲向林夜，而是跪在承证小车前，嘶声道：“火钉是从旧远征库出来的，别送封火库，送错了就没人能查了。”

押送兵下意识停住。

顾长风抬手拦住新守者，不让他们去扶人。陆小棠也没有立刻上前，只远远观察那人的呼吸和血色。那人是活口，但活口不等于证据，尤其在赤牙递状之后。

林夜站在三尺线内，问：“你叫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像要报出名字。可他的喉咙忽然一紧，胸口裂口里冒出一点黑火。黑火沿着血线向上爬，逼他把话咽回去。

陆小棠脸色一变：“不能让他说名，火在等声。”

林夜立刻改口：“不用报姓名。报你能复验的岗位、物件、时间。”

那人跪在地上，手指用力把白签推向前。白签上只有一行烧剩的字：外东临时封火库，昨夜调入三枚旧钉空壳。

校官低声道：“空壳？”

审查官脸色变了。若封火库昨夜已经调入三枚旧钉空壳，今天再把这枚真火钉送进去，就可能被混入空壳中，失去唯一性。

赤牙不是阻止火钉入库，而是想让火钉入一个已经被准备好的库。

林夜没有伸手接白签。他让连沧用见证夹取签，直接封入临路反证栏。然后对那名旧军护线者道：“你只要回答能不能复验：三枚空壳在哪里登记？”

那人喘着气，手指颤抖地指向承证小车后方。车后有一块备用封扣板，押送兵刚才把它绑在车尾，用于入库时加封。封扣板下方有一个很浅的划痕，划痕正是封火库的旧式入库符。

押送兵脸色发白：“这板子是库里发来的。”

林夜看向审查官：“封火库已经把入库符提前放到了车上。流程被预置了。”

审查官沉声下令：“暂停入库，原地改封。”

黑火猛地从活口胸口窜出，像一条细蛇直扑白签。苏青禾裂镜一转，冷光不够强，只能压住蛇头。陆小棠扑上去，用最后一卷干净布条堵住那人的伤口，把黑火隔在布面外。

布条瞬间焦黑。

顾长风带着新守者把承证小车往后撤半尺，避开封火库路线的预置符号。车轮刚离开原位，地面下方响起三声空壳相撞的脆响。

封火库方向，有东西在等车入符。

林夜没有让队伍后退更多。他把承证小车停在批路线中央，向营令台汇报：封火库入库流程疑似被预置，旧军护线活口提供白签线索，火钉暂不入库，申请在外东线中央设临时三方封点。

营令台沉默很久，回复：核准。封火库暂停接收，派人接管旧钉空壳调查。

旧军护线者听见核准，像卸下一口气。他没有报名字，也没有要求夜刃救他。他只是把额头抵在地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让它们归到一起。”

林夜看着他被陆小棠和两名押送兵抬入医线见证位，没有追问身份。

赤牙想让一个活口变成人名诱饵。

夜刃只把他保成了一条可复验的临路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