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席暗号一露,街口反而更静。
清算席七位,齐墨离席,沈阙失名,池中五印仍亮。按数算,已经没有第六席空出来。可钟楼铁片上的暗号偏偏不在五印之中,也不在两枚已碎印里。
周砺下意识要问名字,被林夜抬手止住。
“不追名。”林夜说。
现在追名最快,也最危险。清算席可以推出一个替罪小席,让所有钟规、债火和迟火都压到这个名字上;更可以说夜刃为了补齐七席,硬造一个不存在的人。旧账打到这里,名字反而是饵。
裴照把铁片翻到背面,只记暗号纹路、铁温和送达路线。宋砚在公板上新开一栏:未名时规来源。不是某某席,只是某道时规从哪里来、影响了哪一份文书、与哪口钟发生偏差。
他还把未名栏放在五席热耗表下面,而不是另起一案。这样一来,六席暗号不能轻易替五道活印顶罪;五席也不能说时规与迟火水路毫无关系。横向一并,才看得出敌人正在轮换入口。
清算席随员冷冷道:“不敢点名,便是无证。”
赵承岳把昨日五份否认函推过去:“敢点名,也未必有证。先把你的五份函按哪口钟写的讲清。”
随员闭嘴。
苏青禾取一缕冰线照铁片。暗号纹不认人,却认温。它每隔一更便亮一次,和学宫晚钟提前的节奏相同。冰线照到第三次,她肩上的旧裂忽然崩开,血顺袖口滴到地面。
陆小棠按住她手腕:“够了。”
“还差一格。”苏青禾声音很轻。
“够了。”林夜也开口。
他没有替她补最后一格。未名时规只要证明存在,不必当天照穿到底。若为了漂亮全证让封证者倒下,明日五席只需再换一个入口。
这一停让证链留下缺口,也留下继续查的活路。
敌人的下一手果然不是杀证,而是递证。白账仓派人送来一份匿名检举,说钟楼铁片来自外城小席,愿以该席全部旧账换五席免责。纸上连供述都写好了,只等林夜接下。
裴照看完,直接把检举纸压在未名栏下方,不入正证。
“为什么不收。”恒冷行掌柜忍不住问。
“它替我们写好了结论。”裴照道。
真正的证据不会这么会说话。检举纸把六席、迟火、欠费、井水全塞进一个小席名下,却故意漏掉军医旧箱的转检路线。它看似帮夜刃补名,其实是要把许照年销印回执从账里挤出去。
女学生忽然发现检举纸边角粘着一小片车券灰。
车券不是学宫物。七城临时通道里,车券只用于调清水、水费和冷骨转运。若未名时规和车券灰相连,清算席的时刻改动已经进入运输路。
老车夫脸色一变,立刻去查街口水车券。水车还在,券册却少了三张半日券。没有车券,军库清水明早不能名正言顺进入学宫,三家商号的复冷池会被迫重新开旧井水。
林夜没有派人追偷券者。
他把所有未用车券搬到公板前:“先验券,再走车。”
车不动,水便停在路上。
医帐的夜间复冷,又少了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