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1章 半面烬旗不够号一营(1 / 1)

半面烬旗升起,主峰西侧所有火路都向它偏了一寸。

不是烬罗现身。

旗只露上半截,旗杆下端藏在石门后。十七名内帐兵能看见“烬”字,却看不见执旗人。谁若此刻归旗,便是把自己的兵位交给一面无主半旗。

窄旗文书厉喝:“内帐主旗已出,还不归列!”

最前那名兵没有动:“旗脚在哪?”

王庭军旗要号一营,必须有旗面、旗脚、营火三物。旗面定主,旗脚落地,营火供活兵。如今营火已从粮扣上剥开,只剩半面旗悬空。

苏青禾没有替他解释,只让孟小澄照石门下方。

铜哨已经裂了两处,再照强火便会废。孟小澄把哨口贴在硬粥锅沿,用锅底黑油削弱旗光。半面烬旗的影子落到地上,旗杆却没有影。

那不是实旗。

是用兵纹投出来的旗影。

右火第三席颈间只剩两纹,见状终于道:“兵纹不能独成主旗,除非有人把旗脚埋在活营里。”

十七名兵中,有人的脚下亮起黑圈。

一个、两个,直到第六个。

烬罗把旗脚拆成六段,埋进六名活兵的营靴。六人走到哪里,半旗便能在哪里落地。若他们死去,旗脚还能随死兵粮扣回收。

正是此前被借用的六名死人位。

西值暗钩火骤然卷向六双营靴。它要夺回旧营销亡位,动作却会连脚一起拖走。

东值白火同时封住回廊:“验责不许断活足。”

东西两值第一次正面撞火。

火浪掀翻空账框,断袖、炉牌和收兵印同时滑向坡沟。宋砚扑过去用身体压住框角,手背被烫得起泡。孟小澄只能在护证与照旗脚之间选一处。

苏青禾道:“让它们撞。”

她没有劝两值停手。

西值要旧兵位,东值要活人不残。两种利益撞得越公开,烬罗越不能把半旗争议重新塞回人族私证。

西值暗钩又压一层:“六位本属西值。”

东值白火寸步不退:“六足仍属活兵。”

“那就位归西值,足留东廊。”苏青禾道。

六名兵当场割开营靴。

靴底藏着的六截黑旗脚被西值暗钩收走,赤裸的伤脚则踏进东侧回廊。两值各得一半,却谁也没能得到完整活兵。

半面烬旗在高处猛地一斜。

没有旗脚,它再也压不住十七人的肩纹。

召兵杀音反噬旗面,黑火沿“烬”字向上烧去。石门后传来一声闷哼,执旗者第一次暴露了真实位置。

林夜仍没有追。

他看向西值收走的六截旗脚:“验里面有没有烬河。”

暗钩火停了一瞬。

六截旗脚依次翻开,前五截都是空圆。第六截底部,却压着一道烧烂的旧兄弟契。

契纸边缘有六个针孔,恰与六枚死人粮扣的穿绳位置相合。烬罗不是临时借名,他从十二年前起,就在用六个死位替这份兄契续命。

右火第三席的见证火一靠近,旧纸竟自行浮出第二层暗纹:兄死则弟承兵,兄归则弟退位。

上行写烬河。

下行写烬罗。

兄契中间,还有右火第三席的见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