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绅士的礼仪?不,这是屠夫的晚宴!(1 / 1)

河内的夜雨下得有些急,敲打在大都会酒店那扇雕花的落地窗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顶层总统套房内,水晶吊灯的光线被调暗了。留声机里并没有放唱片,只有唱针空转的沙沙声,混杂着窗外的雨声,在这间奢华的屋子里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

林亿坐在那张路易十六风格的丝绒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波尔多红酒。他没喝,只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的红色痕迹。那颜色,像极了刚流出来的动脉血。

苏婉仪坐在他对面,正在擦拭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她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不时飘向阳台的方向。那里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偶尔被风吹得动一下,像是有鬼影在后面晃动。

“旅座,两点了。”苏婉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阿南他们都在外面,要不要……”

“嘘。”林亿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他把酒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听。”

除了雨声,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在林亿的耳朵里,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正在逼近。那是橡胶鞋底摩擦湿滑墙面的声音,是金属挂钩扣住栏杆的轻响,是压抑在喉咙里的呼吸声。

老鼠进洞了。

“一共六个。”林亿从沙发垫下摸出那支装了消音器的M1911,拉动套筒,“三个走阳台,三个走正门。”

话音未落,阳台的窗帘猛地鼓起。

“嘶啦——”

玻璃被专业的切割刀划开。三个黑影像壁虎一样钻了进来。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带毒的匕首和无声手枪,显然是专业的。

然而,他们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布局,黑暗中就亮起了两点寒光。

那是阿南的眼睛。

少年一直蹲在窗帘后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呼吸的雕塑。此刻,雕塑活了。

“噗!”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阿南手中的匕首反握,在那一瞬间划出了一道残忍的弧线。

走在最前面的杀手只觉得喉咙一凉,想要喊叫,却发现气管已经被切断了,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捂着脖子软倒在地。

剩下两个杀手大惊,举枪就要射击。

“哒哒!”

两声极其低沉的枪响。不是阿南开的枪,是躲在衣柜顶上的突击队员。

两发.45口径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杀手的天灵盖。红白之物喷溅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像是一朵盛开的恶之花。

与此同时,正门方向也传来了几声闷响,那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几秒钟。

仅仅几秒钟。

这场精心策划的暗杀就结束了。

林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慢慢走到阳台边。阿南正蹲在地上,在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身上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谁派来的?”林亿问。

阿南从尸体的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狼头的木牌,摇了摇头:“不是施耐德的人。是本地的‘黑虎帮’。应该是那个上校花钱雇的替死鬼。”

“黑虎帮?”林亿嗤笑一声,接过那块木牌,手指用力,将其捏得粉碎,“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烂肉。”

房门被推开。张大彪提着两具尸体的脚,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进来。地板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旅座,门口这三个也解决了。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张大彪啐了一口,“就这水平也敢来摸老虎屁股?真当咱们是来河内旅游的?”

林亿看着地上的六具尸体,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把地毯卷起来,扔掉。”林亿从兜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似乎很嫌弃这里的血腥味,“苏婉仪,给酒店经理打个电话,让他送张新的地毯上来。就说……我不小心把红酒洒了。”

“那这些尸体……”苏婉仪看着那堆尸体,脸色有些发白。

“我昨晚说过什么?”林亿走到阳台边,推开那扇破碎的玻璃门。

狂风夹着暴雨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把他们从这儿扔下去。”

林亿指了指楼下那条空旷的街道。这里是七楼,下面正对着大都会酒店最显眼的正门喷泉。

“旅座,这……这是闹市区。”张大彪愣了一下,“明天一早会被人看见的。”

“我要的就是让人看见。”

林亿转过身,背对着外面的风雨,点燃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森然的脸。

“那个施耐德的上校以为找几个流氓就能吓住我?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我就得守他们的规矩?”

“我要告诉整个河内。”

“不管是黑帮,还是军阀,甚至是总督府。”

“想跟我玩阴的,这就是下场。”

“扔!”

“是!”张大彪不再犹豫,招呼几个弟兄,抬起尸体就往阳台外甩。

“呼——啪!”

“呼——啪!”

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夜中响起。六具尸体,像是六个破碎的布娃娃,砸在酒店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雨水,汇入那座精美的喷泉池中。

楼下传来了几声尖叫,那是值夜班的门童和路过的醉汉被吓破了胆。

林亿没往下看。

他关上阳台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收拾干净。”林亿把烟灰弹在那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里,“明天是博览会,我要穿那套白色的西装。别让血腥味沾到衣服上。”

“苏婉仪。”

“在。”

“准备十万法郎。”林亿看了一眼那个被血染红的地毯,“明天给酒店经理当小费。告诉他,弄脏了他的地板,我很抱歉。这是林家军的‘清洁费’。”

这一夜,河内注定无眠。

大都会酒店门口的惨状,会像瘟疫一样,在天亮之前传遍每一个权贵的耳朵。

那个来自北方的年轻军阀,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给这座所谓的文明城市,上了一堂关于“丛林法则”的课。

死神不需要入场券。

他已经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手里拿着刀叉,等着明天的盛宴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