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机枪的扫射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林亿藏身的承重柱上,崩飞的混凝土碎渣打在脸上生疼。
那名疯癫的日本老兵驾驶着魔改的九七式坦克,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瞎眼野猪。
厚重的特种装甲让这辆轻型坦克变成了移动的铁王八,普通的冲锋枪子弹打上去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林亿没有开枪还击。
他靠在柱子背面,闭上眼睛,过滤掉机枪的噪音,仔细捕捉着这台机械怪兽的底层声音。
“咔啦……嘎吱……”
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中,夹杂着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音。
传动轴在悲鸣。
这辆坦克的底盘根本承受不住后来焊上去的几吨重甲。
更致命的是它的炮塔。
老兵试图转动炮塔瞄准侧面的张大彪,但沉重的装甲让液压系统不堪重负,转动速度慢得像生锈的磨盘。
林亿睁开眼,目光锁定在平炉上方。
那个装满废铁渣的水包,重达数十吨,正悬吊在半空。
他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阿南立刻会意。
少年带着两名狼群精锐,借着坦克引擎轰鸣声的掩护,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向平炉上方的起重控制台快速迂回。
为了给阿南争取时间,林亿端起了手里的“丛林扫帚”。
他猛地闪出掩体,枪托死死顶住肩膀。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点四五口径子弹精准地泼向坦克的驾驶员观察窗。
虽然打不穿防弹玻璃,但密集的火花和撞击声瞬间激怒了里面的老兵。
“八嘎!”
扩音器里传出嘶哑的狂吼。
坦克放弃了张大彪,履带疯狂碾压着地上的白骨,直直地朝着林亿所在的死角撞了过来。
黑洞洞的57毫米主炮缓缓压低。
“轰!”
一发穿甲弹擦着林亿的掩体边缘炸开。
坚硬的岩壁被生生啃下一大块。
飞溅的碎石像刀片一样划过林亿的侧脸,留下一道两寸长的血口。
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军靴上。
林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死死盯着坦克的走位,一步未退。
坦克已经完全进入了废铁水包的正下方。
“阿南,动手!”林亿通过对讲机低喝。
上方控制台处。
阿南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大的机械拉杆,额头青筋暴起,猛地向下一压。
拉杆纹丝不动。
“旅座!拉杆锈死了!”
阿南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焦急。
几十年的地下湿气,早就把这套机械装置腐蚀成了铁疙瘩。
坦克距离林亿只剩下不到十米,履带卷起的腥臭泥水已经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陈俊。”
林亿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车间里下达生产指令。
“铝热剂手榴弹。”
“目标,承重钢缆连接处。”
躲在侧面二层铁架上的陈俊,没有半句废话。
他拔掉安全销,将那枚特制的手榴弹精准地投向半空中的滑轮组。
“当!”
手榴弹准确卡在两根粗大钢缆的交叉点。
刺眼的白光瞬间在半空中爆发。
三千度的高温,连水都能点燃。
那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承重钢缆,在铝热反应的侵蚀下,如同被热刀切开的牛油。
“嘎嘣——”
钢缆崩断的巨响,盖过了坦克的引擎声。
悬在半空的数十吨废铁水包,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底下的日本老兵似乎察觉到了头顶的阴影,想要拉动操纵杆倒车。
晚了。
“哐隆——!!!”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物理毁灭声。
数十吨的重力加速度,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坦克的顶部。
那层连反坦克炮都难以击穿的特种装甲,在绝对的质量碾压下,脆弱得像个铁皮罐头。
魔改的炮塔被瞬间砸扁,直接拍进了车体内部。
整辆九七式坦克被硬生生压成了一块厚度不到半米的铁饼。
暗红色的血水混合着机油,顺着压扁的履带缝隙挤了出来。
那个旧时代的亡灵,连同他的帝国迷梦,被这记重锤彻底砸成了肉泥。
危机解除。
林亿用大拇指抹掉脸颊上的血迹,大步走向要塞的核心区。
“清点物资。”
工兵们迅速撬开那些腐朽的木箱。
陈俊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旅座!全是钨锰合金锭!至少有两百吨!”
“还有横滨橡胶厂出的特级密封件,全是用油纸封好的,一点没老化!”
梁思明在一台盖着防尘布的机器前停下,掀开布料,双手都在发抖。
“德国原装的精密车床……还是带光学刻度盘的!”
“有了这台机器,咱们的测距仪齿轮就能实现批量生产了!”
这不仅是一座坟墓,这是一座完好的二战军工宝库。
就在众人为这些重工业资产狂热时。
梁思明在要塞指挥官的办公室里,用乙炔枪切开了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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