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蓬的清晨,被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生生劈裂。
林亿大步跨入二号车间。
眼前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上百名强壮的工人和士兵在水泥地上痛苦翻滚。
他们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染红了肮脏的工装。
有人甚至痛苦地用脑袋疯狂撞击着机床的铸铁底座。
没有硝烟,没有毒雾,甚至连一丝异常的气味都没有。
莫罗博士举着高精度的盖革计数器和毒气检测仪,在车间里疯狂扫动。
指针死死停在零刻度,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辐射!没有任何化学毒剂残留!”
莫罗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法语的弹舌音在发颤。
医疗队迅速对抽取的血液样本进行了化验。
“林师长,排除了细菌感染和生物毒素!”
赵刚拿着化验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面对这种未知的群体性癔症,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孟蓬基地内迅速蔓延。
林亿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没有去看那些满地打滚的工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如刀般刮过车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一台停转的铣床托盘上。
托盘里盛着半下用来冷却的废机油。
机油表面,正发生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物理现象。
车间里没有风,机器也没有震动。
但黑色的油面上,却荡漾着极其规律的、反物理的六角形波纹。
水波在无声地跳跃。
“梁思明!”
林亿厉声低喝。
梁思明快步冲过来,顺着林亿的目光看去。
这位机械专家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驻波……这是低频声波产生的驻波!”
梁思明的声音干涩发劈,带着极度的震骇。
“频率在7赫兹左右!这是超大功率的次声波!”
“这种频率正好和人体内脏的固有频率完全一致!”
“它会引发内脏的剧烈共振,直接撕裂血管和器官!”
角落里,被绑在铁柱上的皮埃尔·马丁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是纳粹的‘声波炮’……”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牙齿打颤,吐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名词。
“二战末期德国人没来得及量产的怪物武器,显然被苏联克格勃的专家带到了金三角!”
“这是他们针对孟蓬的第二道‘非对称绞索’!”
次声波的波长极长,穿透力恐怖到了极点。
孟蓬引以为傲的两米厚混凝土防空塔,以及深埋地下的防空洞,在次声波面前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毫无阻挡之力。
兵工厂被迫全面拉闸停工。
重工业产能瞬间归零。
就在这时,苏婉仪拿着一份明码电报冲了进来。
“旅座!苏联专家尤里的最后通牒!”
电报上的俄文被翻译成冰冷的汉语。
“交出万吨水压机和铍矿。”
“两个小时后,我将把声波炮功率推到极限。”
“届时,孟蓬的几万人,将在内脏碎裂的痛苦中变成一滩烂泥。”
赵刚双眼赤红,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欺人太甚!林师长,咱们跟他们拼了!”
林亿没有接话。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残忍的嘲弄。
“玩声学?”
“老子今天就教教苏联人,什么叫物理降维。”
林亿走到车间那块黑板前,抓起半截粉笔。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游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个带有细长瓶颈的圆底烧瓶图案,出现在众人眼前。
“亥姆霍兹共振腔。”
林亿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次声波穿透力强,是因为它没有遇到能消耗它能量的特定介质。”
“只要造出特定容积的空腔,当次声波灌入瓶颈时,空气柱就会发生剧烈摩擦。”
“庞大的声波能量,会被瞬间转化为微弱的热能,彻底相消。”
梁思明眼睛猛地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林帅,声学相消理论完全正确!”
“但要吸收7赫兹的次声波,我们需要极其庞大体积的共振腔!”
“只有两个小时,咱们上哪去造那么多巨型烧瓶?”
林亿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车间外的废料场。
“谁说要用烧瓶?”
“陈俊!”
“在!”
“去废料场,把咱们攒下来的数千个废弃美式汽油桶,全给我拉出来!”
林亿的指令冷酷而疯狂。
“用气割枪,在桶壁上切出精确尺寸的开口。”
“容积不够?那就往桶里灌水泥!”
“用水泥的体积,强行调整汽油桶内部的空气容积!”
整个孟蓬瞬间陷入了极限的物理狂飙。
一万多名士兵和劳工,忍着次声波带来的胸闷和恶心,咬着牙死命干活。
气割枪的蓝光在黑风谷内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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