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的死寂被林亿的脚步声打破。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窗户,死死锁定了刚刚从川圹运回来的那一批泛着幽绿光泽的矿石。
高纯度铍矿。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不能见火星?”
“那就造一批,永远擦不出火星的刀。”
他大步走向那堆矿石,伸手抓起一块沉甸甸的绿柱石原矿。
“苏联人把阵地选在那个三面环水、充满天然沼气的悬崖上,算盘打得很精。”
林亿的嗓音冷硬,没有半点起伏。
“他们算准了咱们没法开枪。”
“子弹击发时的底火,枪口喷出的火焰,甚至常规钢铁冷兵器撞击岩石擦出的微小火星。”
“都会瞬间引爆那种高浓度的可燃气体混合物。”
“进去就是尸骨无存。”
林亿将矿石扔进陈俊的怀里。
“去零号车间。”
“启动万吨水压机。”
陈俊抱着矿石,脚步飞快地跟在林亿身后。
零号车间内,巨大的水压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把这批铍矿石粉碎,提纯出铍粉。”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去仓库提一批最高纯度的电解铜。”
“按照百分之二的铍,百分之九十八的铜,给我进行严苛的比例混合。”
角落里,被铁链拴着的皮埃尔·马丁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忍不住发出刺耳的嘲弄。
“林将军,你又在异想天开了。”
“铜那么软,你加点石头粉末进去,能造出什么武器?”
“拿去给苏联人挠痒痒吗?”
林亿没有理会这句废话。
他亲自站在控制台前,看着混合好的金属粉末被填入高碳钢模具。
“启动。”
红色的液压按钮被按下。
“轰隆隆——!”
万吨水压机爆发出狂暴的轰鸣。
一万吨的绝对物理压强,在常温下强行将铍粉和铜粉挤压成型。
极其暴力的冷锻压制。
五分钟后,液压缸缓缓抬起。
陈俊戴着厚手套,用撬棍撬开模具。
一块呈现出诡异暗金色的金属块,静静地躺在锻台上。
林亿走上前,拿起那块暗金色的合金。
他走到马丁面前。
左手拿着一块从废料场捡来的高碳钢锉刀,右手握着那块新出炉的合金。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亿双臂发力,将暗金色合金狠狠砸向那块高碳钢。
“哐!”
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车间里炸响。
没有火花。
一点星火都没有。
马丁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结剧烈滚动。
林亿举起那块合金,边缘完好无损。
反而是那块高碳钢锉刀上,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铍铜合金。”
林亿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工业碾压的霸道。
“硬度堪比特种钢,极度耐磨。”
“最关键的是,无论怎么剧烈撞击,它都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火花。”
马丁瘫坐在地上,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林亿将合金扔给陈俊。
“工兵营连夜开工。”
“用这批铍铜合金,手工打磨出三十把特种战术匕首,十把重型破障锤。”
他转头看向阿南。
“你手里的气动弩箭射速太慢。”
“让陈俊把气动枪改一下,口径放大,全部换上这种铍铜打造的实心弹头。”
“我要你们拿着这些不会冒火的利齿,去把苏联人的喉管咬断。”
深夜,红河上游的隐秘水域。
江水湍急,拍打着两岸陡峭的崖壁。
三艘黑色的充气橡皮艇,完全关闭了引擎。
阿南和十二名“狼群”队员,全部换上了黑色的紧身潜水服。
他们手里握着暗金色的铍铜匕首,背着沉重的铍铜破障锤。
橡皮艇顺着湍急的暗流,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向那座悬崖的下方。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沼气和化学气体的混合恶臭。
浓度高得让人窒息。
阿南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突击队员们将橡皮艇固定在礁石上,徒手攀爬上湿滑的崖壁。
悬崖顶端,是苏联人布置的严密防线。
粗大的钢丝网混合着倒刺,将唯一的入口死死封锁。
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挡在正前方。
阿南走上前,双手握紧那把沉重的铍铜破障锤。
他没有丝毫犹豫,腰部发力,抡起大锤狠狠砸向铁门的锁扣。
“咚!”
金属碰撞声沉闷地回荡在黑夜中。
没有激起半点致命的火星。
高强度的铍铜合金直接将铁锁砸得严重变形。
阿南连续三锤,铁门被暴力破开。
沉闷的撞击声惊动了内部的苏联哨兵。
两名身材魁梧的克格勃特工端着波波沙冲锋枪,快步从浓雾中走来。
他们不敢开手电,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
阿南蹲在铁门后的阴影里,端起那把特制的高压气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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