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站在气垫船的甲板边缘。
前方是沸水湾。
江面上弥漫着浓白色的水汽。
能见度极低,但这水汽烫得惊人。
浑浊的江水在剧烈翻滚。
大大小小的气泡从江底疯狂上涌,在水面炸裂。
远东财团的工程部队正在两岸疯狂倾倒沙石。
数十台重型推土机轰鸣,泥土和巨石被不断推入江中。
他们正在强行修筑围堰。
“林师长,不能等了。”
赵刚抹去脸上的热汗,指着江心。
“让水鬼队潜下去,直接把他们的抽水机管道给炸断!”
林亿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后勤兵。
“去车里拿只活鸡过来。”
后勤兵手脚麻利地拎来一只扑腾的活鸡。
林亿单手拎着鸡翅膀,直接扔进翻滚的江水中。
活鸡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
不到两分钟,整只鸡翻了白肚。
表皮的羽毛大面积脱落,皮肉被彻底烫熟。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白。
“水底温度超过九十五度。”
林亿指着那只熟透的死鸡,嗓音冷硬。
“常规潜水服进去,人直接变成水煮肉。”
“更要命的是地下地热喷泉。”
林亿的视线扫过那些正在轰鸣的巨型抽水机。
“一旦这片河段被抽干。”
“失去庞大水压的物理抑制,地下积聚的剧毒硫化气体将发生灾难性井喷。”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绝境摆在面前。
时间在财团的抽水机轰鸣中快速流逝。
“陈俊。”
林亿转过身,目光锁定工兵营长。
“把咱们缴获的那些美式空调压缩机全拆了。”
“提取里面的液态氟利昂。”
林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出一个复杂的管线循环图。
“去仓库提最细的紫铜管。”
“用铜管编织成贴身内衣的形状。”
“我要造一套土法液冷宇航服。”
陈俊盯着黑板上的草图,眼睛越睁越大。
“热管散热原理!”
“利用氟利昂极低的沸点,在铜管内吸收人体和外部热量迅速气化!”
林亿将粉笔扔在桌上。
“把铜管的两端,接在气垫船的巨型升力风扇上。”
“用风扇的狂暴气流给气化的氟利昂降温,重新液化后打回潜水服。”
“构成绝对闭环的相变散热系统。”
工兵营立刻进入极限赶工状态。
电焊的蓝光在甲板上闪烁。
细密的紫铜管被强行弯折、编织,缝合在厚重的橡胶潜水服内层。
一个小时后。
一套造型极其怪异、连接着粗大循环软管的重型潜水服摆在甲板上。
阿南直接脱掉上衣。
他套上这件沉重的紫铜管内衣,外面罩上绝缘隔热层。
腰间死死绑上几块刚从枯骨滩抢回来的高密度钨金矿石。
“开风扇。”
林亿下达指令。
气垫船的航空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升力风扇疯狂转动。
氟利昂在管路中快速循环。
阿南的体表温度瞬间骤降,甚至呼出了白气。
他戴上全封闭头盔,咬住供氧嘴。
没有多言,直接跃入近百度的沸水江中。
水花翻涌。
水下,滚烫的暗流疯狂撕扯着阿南的身体。
但贴身的紫铜管内,氟利昂正在极速气化吸热。
相变吸热的物理法则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阿南在沸水中保持着三十六度的正常体温。
他顶着湍急的热流,借助钨金的庞大配重,一步步向江底摸索。
十分钟后。
阿南的双手触碰到了一个庞大的金属外壳。
日军沉船残骸。
他顺着船体摸向货舱。
通讯器里,传回了阿南急促的声音。
“旅座,找到货舱了。”
“但进不去。”
阿南的嗓音透着绝望。
“整个货舱被一层高强度的镍钢防雷网死死缠绕。”
“水下温度太高,气焊根本点不着。”
“液压剪咬上去直接滑开,剪不断这种特种钢缆!”
水面上。
财团的围堰即将合拢。
数十台巨型抽水机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江面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下降。
远东财团的指挥官站在对岸的高地上。
他举着望远镜,锁定了江心那艘造型怪异的气垫船。
“他们在打捞!”
指挥官的脸部肌肉扭曲。
“高射机枪阵地就位!”
“等沉船露出水面,把那艘气垫船连同里面的人,全部撕成碎片!”
密密麻麻的枪口在岸边扬起,死死对准了江心。
死亡的绞索正在收紧。
距离水位见底,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阿南被困在沸水深处,进退维谷。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舱壁上,发出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死局已定。”
“你们的工业杂耍救不了那批钴矿。”
林亿没有理会马丁。
他转头看向甲板上堆放的物资。
视线锁定在剩余的液氮高压钢瓶,以及刚刚缴获的那批高密度黑钨矿砂上。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极度危险的工业狂火。
他一把抓起通讯器。
“阿南,退后三米。”
林亿的指令冷酷至极。
“准备迎接冷脆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