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踩下吉普车的油门。
轮胎在满是玻璃化结晶的焦土上碾出刺耳的碎裂声。
二十公里的路程,车队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断头崖的废墟呈现在众人眼前。
三氟化氯制造的五千度高温,将这片山谷的表层岩石彻底烧成了半透明的琉璃状。
但在崩塌的崖壁深处。
那座印着纳粹“卐”字标志的混凝土穹顶,竟然连一丝焦黑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它静静地嵌在山体中,表面泛着一层极其诡异的乳白色光泽。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到穹顶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高碳钢刮刀,在穹顶表面用力刮擦了几下。
刮刀只带下了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白色粉末。
马丁将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星光涂层……”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连连后退,法语单词在嘴里打着结。
“这是二战德国未公开的绝密技术!”
“一种由极其复杂的有机聚合物和陶瓷微粒混合而成的终极隔热材料!”
马丁指着那扇厚重的大门,声音发哑。
“它能吸收并分散极端的物理冲击,还能在数千度的高温下形成绝对的隔热碳化层。”
“你们的三氟化氯烧不穿它,常规炸药也炸不开它。”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走上前。
他不信邪,直接让工兵在装甲门的锁扣位置贴上了两块C4塑性炸药。
插上雷管,拉出导火索。
“起爆!”
轰。
沉闷的炸响在崖底回荡。
硝烟散去。
那扇大门纹丝不动。
爆炸产生的狂暴冲击波,在接触到乳白色涂层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被那种特殊的聚合物结构完美吸收化解。
连一点凹坑都没炸出来。
不远处的碎石堆里,一名被严重烧伤的财团军官正靠在石头上苟延残喘。
他看着林亿等人的举动,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没用的!”
军官咳出一口带血的黑灰,笑得撕心裂肺。
“第三帝国的绝对防御,就凭你们这些山沟里的土法工业,根本连个门缝都撬不开!”
“这库里的东西,你们永远也得不到!”
林亿没有理会这个将死之人的叫嚣。
他大步走到大门前,摘下皮手套,直接将手掌贴在乳白色的涂层上。
触感微温,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
林亿的指尖在涂层表面重重按压。
“吸收冲击,隔绝高温。”
林亿收回手,语气平淡。
“高分子聚合物确实能做到这一点。”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梁思明和马丁。
“但只要是聚合物,就逃不过分子链的物理死穴。”
“冷脆转变。”
林亿的指令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陈俊,去气垫船上。”
“把剩下的高压液氮钢瓶全给我搬过来。”
几分钟后,五个沉重的黑色钢瓶被推到了大门前。
林亿亲自抓起耐压软管的喷嘴,对准了大门核心锁扣区域的那层白色涂层。
“开阀。”
嗤。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极寒液氮,以超音速狂喷而出。
浓烈的白色冰雾瞬间吞没了整扇大门。
极度的深寒在金属和涂层表面疯狂肆虐。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三十分钟。
液氮不间断地喷射,将锁扣区域的温度强行拉低到了绝对的物理极限。
原本具有极强弹性和韧性的星光涂层,内部的高分子链在极寒中彻底停止了运动。
分子结构被强行冻结锁死。
它失去了所有的缓冲能力。
变得比最劣质的玻璃还要脆弱。
林亿扔掉结满冰霜的软管。
他转身走向后勤车,单手拎起那把由万吨水压机冷锻而成的高锰钢重锤。
重达八十磅的铁锤在他手里被高高抡起。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片结满白霜的涂层。
哐啷。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坚不可摧的星光涂层,在重锤的物理轰击下,瞬间崩碎。
大块大块的乳白色碎片剥落掉地,露出了里面光秃秃的克虏伯装甲钢。
财团军官的狂笑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死死凸出。
林亿扔下大锤。
“大彪。”
张大彪狞笑着提着铝热剂切割枪走上前。
三千度的高温白光亮起。
失去了涂层保护的装甲门,在铝热射流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门锁被强行熔穿。
沉重的大门向内轰然倒塌。
突击队端着冲锋枪,快速突入穹顶内部。
没有预想中的重兵把守,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军火。
穹顶内部的空间极大,恒温系统竟然还在依靠地热微弱地运转。
场地中央,整齐地排列着数百根粗大的玻璃培养柱。
每一根培养柱里,都浸泡着一种呈现出淡绿色的特制防腐液。
防腐液中,悬浮着一株株形态怪异的植物幼苗和根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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