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内部的空气在几秒钟内变得粘稠且致命。
四周墙壁内的隐秘管线疯狂震颤,一股股呈现出淡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落在温室的地板上,瞬间沸腾。
这种沸腾不带一丝热量,却散发着浓郁到让人窒息的苦杏仁味。
氢氰酸。
这是二战中最肮脏的化学死神,沸点仅有二十六摄氏度。
在闷热的巴茶山区地底,这些液体落地即气化。
“嘶——嘶——”
突击队员们脸上的防毒面具开始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滤毒罐内的活性炭在接触到高浓度氢氰酸的瞬间,吸附热让罐体开始烫手。
皮埃尔·马丁隔着面罩发出惊恐的尖叫,法语单词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扭曲。
“林将军!这是纳粹的‘最终清理’!”
“这种浓度的氢氰酸,活性炭最多只能撑三分钟!”
“一旦饱和,毒气会直接穿透呼吸阀,咱们的细胞会瞬间停止呼吸!”
马丁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已经锁死的出口钢门,眼底全是绝望。
张大彪双眼通红,一把扯下背后背着的两块C4塑性炸药。
“他娘的!老子把通风口炸开!”
他作势要冲向顶部的通风栅栏。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在充满酸味的空气里炸响。
他伸手死死扣住张大彪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炸开通风口,外面的大气压会瞬间倒灌。”
林亿指着那不断升腾的绿色烟雾。
“内外压差产生的气流会把毒气直接压进你的肺泡里,你连引信都拉不着就会变成死尸。”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扫过大厅。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墙角那三个银白色的高压钢瓶。
那是刚才为了破拆“星光涂层”剩下来的液氮。
氢氰酸,熔点零下十三摄氏度。
只要温度降得够低,死神也会被冻结在空气里。
“陈俊!把液氮瓶推过来!”
林亿大步跨到培养池旁,那里是毒液喷涌的源头。
陈俊和两名工兵咬着牙,拖着沉重的钢瓶在湿滑的地面上狂奔。
“倒置钢瓶!接高压软管!”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废话。
工兵们手脚麻利地将钢瓶倒扣在支架上,利用重力让液态氮汇聚在出口。
粗壮的黑色耐压软管被林亿一把抓起,直接暴力塞进了沸腾的防腐液池底。
“开阀!全功率释放!”
林亿单手握住铸铁手轮,猛地旋开到底。
“嗤——!!!”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态氮,以超音速狂喷入滚烫的毒液池中。
物理学上最霸道的相变吸热瞬间爆发。
培养池内的液体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直接从沸腾状态被强行拽入了极寒。
“咔嚓……咔嚓……”
极其密集的冰裂声在穹顶内回荡。
原本在半空中翻滚的淡黄色氢氰酸气体,在遭遇这股不讲理的极寒冷流后,发生了物理意义上的凝华。
它们不再扩散,而是化作一朵朵惨白色的毒雪,纷纷扬扬地从天花板坠落。
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短短一分钟。
足以致死一个加强营的毒气云,被这股野蛮的工业冷流强行镇压。
培养池内,结成了一块巨大的、呈现出诡异半透明黄色的毒冰。
空气中的苦杏仁味迅速稀释。
滤毒罐的啸叫声平息了下来。
林亿甩掉手套上结出的白霜。
他大步走到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被特殊加固的铅钢恒温箱。
他弯腰,指尖在箱盖的机械锁上快速拨动。
“咔哒。”
箱盖开启。
两株被封存在营养液中的植物母本,静静地躺在防震架上。
一株是叶片肥厚、脉络暗红的“超级橡胶树”。
另一株是根茎硕大如象腿的“高产木薯”。
这是林家军未来的工业血液和口粮地基。
“阿南,带上它。”
林亿将恒温箱递给阿南。
“人在箱在,要是丢了,你自己去高炉里填火。”
阿南重重地点头,将箱子死死缚在背上。
就在这时。
穹顶外那扇厚重的装甲门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的敲击声。
“咚!咚!咚!”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冷酷男声,通过扩音器传了进来。
“林指挥官,久仰大名。”
“我是苏联‘阿尔法’先遣队,尤里少校。”
“我知道你拿到了那些种子。”
“那是属于全人类的财富,不应该被你这种自私的军阀独占。”
尤里的笑声里透着一股子稳操胜券的傲慢。
“我的部下已经封锁了断头崖所有的出口。”
“三分钟。”
“如果你不带着恒温箱爬出来,我会使用RPO-A单兵云爆弹。”
“那种温压效应产生的瞬间真空,会把你们的肺直接扯出喉咙。”
梁思明手里拿着声纹侦测仪,脸色铁青地看向林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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