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蓬指挥部的沙盘前,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笔尖在沙盘的等高线模型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红色的叉号。
那是刚刚破译出来的苏联克格勃绝密坐标。
林亿的目光顺着那个红叉看去,下颌线瞬间绷成了一条生硬的直线。
坐标指向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荒无人烟的死地。
而是距离黑风谷不足二十公里的“翡翠瀑布”。
那里是整条红河支流的源头,更是孟蓬几万军民以及整个工业园区赖以生存的地下水脉枢纽。
化工厂的木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莫罗博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支装满浑浊液体的玻璃试管。
这位法国化学家的老脸白得像一张劣质的草纸,连滚带爬地扑到实验台前。
“林将军!水质出问题了!”
莫罗的声音干涩发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颤。
“这是我刚从翡翠瀑布下游抽取的地下水样。”
他将试管怼到林亿面前,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
“光谱分析显示,水里含有微量的放射性氚,以及极不正常的工业氟化物残留!”
“苏联人根本不是在建什么常规兵工厂。”
莫罗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透着极度的惊骇。
“他们在咱们的水源地上游,进行极其粗糙且致命的核原料提炼!”
张大彪听到“核原料”三个字,双眼瞬间充血。
他一把扯下背上的重管卡宾枪,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突。
“他娘的!苏联老毛子欺人太甚!”
张大彪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红色小旗东倒西歪。
“旅座!给我炮兵营的指挥权!”
“老子把那二十门155重炮全拉过去,对着翡翠瀑布直接进行覆盖式洗地!”
“把那座山头彻底轰塌,把这帮搞核污染的杂碎全活埋在里面!”
林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抬手一巴掌拍在张大彪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动动你的猪脑子。”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用重炮洗地?”
“那是核原料提炼厂,里面堆满了放射性物质。”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那条蓝色的水脉线条。
“你一炮轰下去,山体塌方会直接压碎所有的核废料储存罐。”
“海量的放射性物质会瞬间泄露,顺着翡翠瀑布直接倒灌进咱们的地下水系。”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不出三天,孟蓬的几万人全得死于急性辐射病。”
“这片红河谷,会变成一百年都寸草不生的死地。”
张大彪咬着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大炮不能用,这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林亿没有在沙盘前多做停留。
他大步走向零号车间,军靴在水泥地上踩出极其清脆的节奏。
“常规火力不能动,那就动刀子。”
“阿南,挑十五个水性最好的狼群队员。”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容置疑的工业独裁。
“去车间,把之前压制出来的铅板全给我找出来。”
“用帆布做内衬,手工缝制土法防辐射铅衣。”
“咱们走地下暗河。”
“逆流而上,去给苏联人的心脏做一场外科手术。”
两个小时后。
红河支流的地下暗河入口。
十六道极其臃肿、笨重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江水。
沉重的铅甲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但在水下却成了对抗湍急暗流的最佳配重。
林亿咬着闭路循环呼吸器的咬嘴,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水鬼队如同贴着河床游动的黑鱼,逆着狂暴的水流,向着翡翠瀑布的源头艰难潜行。
水温极低,暗礁密布。
足足耗费了一个半小时,突击队才终于摸到了瀑布后方的隐秘溶洞。
林亿率先浮出水面。
他攀上一块长满青苔的钟乳石,摘下沉重的铅制头盔。
视线穿透溶洞内弥漫的水雾。
眼前的景象,让这群身经百战的悍卒,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座极其庞大、充满粗犷柴油朋克风格的重工业奇观,赫然矗立在地下溶洞的中央。
苏联人竟然直接截断了翡翠瀑布的地下主水脉。
利用几十米落差产生的恐怖水运动能,建起了一座纯水力驱动的巨型轮机阵列。
在巨大的水轮机后方。
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千计的银白色铝合金圆柱体。
它们在水力机械轴的疯狂带动下,正发出极其刺耳、高频的金属尖啸。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队员拖出水面。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只看了一眼,双腿直接软成了面条,瘫在烂泥里。
“上帝啊……”
马丁的牙齿在疯狂打颤,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挤成一团。
“这是苏联冷战初期的废弃方案!”
“利用水轮机的庞大扭矩,强行带动铝合金离心机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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