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让云自己露尾巴(1 / 1)

“别急着把牙亮完。”

林亿的声音压在耳机里。

雷达站里刚抬起来的几口气,又被他一句话按回去。

屏幕上那片白花花的杂波还在扩。

像有人把一把碎银纸撒进了云层,回波一层叠一层,粗看全是目标,细看全是假的。

赵工盯得眼睛发酸。

“增益再压,真目标也会被压掉。”

“那就先别看它。”

林亿把铅笔丢到地图上。

“雷达被遮眼,不代表耳朵也聋了。”

他抓起第二部电话。

“南坡观察哨,报声音。”

电话那头立刻炸出风声。

“听得到!三股发动机声,两股偏西,一股偏南,声音被山壁弹回来,方位不稳!”

“不要报感觉。”

林亿看着秒表。

“按三秒一报。远近、强弱、有没有切油门。”

“明白!”

张大彪从桌边抬头。

“长官,靠耳朵打飞机?”

“靠耳朵找它,靠炮打它。”

林亿指了指落鹰涧西南侧的两道山脊。

“他们撒箔条,是想让我们对着假回波乱扫。”

“咱们一乱,弹药先空,枪管先红,真正那三架再贴山口进来。”

张大彪脸色沉下去。

这招狠。

不是莽撞冲阵地。

是逼黑风谷自己把火力边界打出来。

电话又响。

“二号枪管温度过线,请求全组降温!”

林亿直接回。

“不准全组。”

“二号停右管,左管两连短点射。三号接它半个扇面。四号只管山口,不许追云。”

“是!”

命令一层一层压下去。

落鹰涧的火线少了。

不是弱了。

是从一整片暴雨,收成几道卡死口子的铁门。

敌机在云里看不见这点变化。

他们只能听。

听见山谷里的枪声断开,听见高炮没有继续乱炸,听见那张刚才咬掉两架轰炸机的网,像是开始喘不过气。

第一架藏云敌机动了。

南坡观察哨的声音钻进电话。

“一股发动机声变大!切油门后又补油,方向西南偏北,像在压高度!”

赵工马上在地图边上画线。

“如果它贴这条山脊进来,雷达看不清,二号和三号的夹角也不够。”

“所以它会走那里。”

林亿把铅笔尖按在山脊后面的窄口。

“它以为那里是缺口。”

张大彪一愣。

“那里不是咱们没布炮?”

“没布重炮。”

林亿拿起电话。

“五号轻机枪组,撤伪装,不打飞机,打山壁。”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打山壁?”

“对着二号标石上方三十米,曳光弹,三短一停。”

“让它看见路。”

张大彪反应过来了,后背一下绷紧。

“你要诱它压进来?”

“它不进来,咱们怎么知道它尾巴在哪。”

五号机枪组开火。

曳光弹没有追云,也没有扫天。

它们贴着山壁打出三串红线,像是在慌乱中校错了方向。

云层里的发动机声果然往下压。

观察哨的报数越来越急。

“声音变近!”

“西南口有黑影!”

“不是一架,后面还有一架拉高!”

赵工的手按在桌沿上。

“他们分层了,低的当诱饵,高的等我们开火。”

林亿没有抬头。

“那就只吃低的。”

“一号高炮不准动。二号、三号铁扫帚,等它过二号标石。”

山谷外的云被风撕开半道缝。

一架敌机的机腹从灰白里滑出来。

它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山脊往里钻,机腹弹舱门还吊着,像随时要把剩下的炸弹砸进落鹰涧。

五号机枪组还在打山壁。

红线乱,短,像真慌了。

敌机继续往里压。

“过标石!”

观察哨喊破音。

林亿只吐出两个字。

“关门。”

二号、三号“铁扫帚”同时抬口。

刚才还断断续续的火线,突然从两侧坡面咬出来。

不是一大片乱扫。

是两条交叉的硬线,正好压在敌机要拉升的那一段空路上。

敌机飞行员反应很快,立刻甩炸弹减重。

炸弹脱钩,直往谷底砸。

林亿眼皮都没动。

“四号,截弹。”

四号阵地早就等着。

一串穿甲燃烧弹斜切过去,没有打飞机,先扫弹体。

第一枚炸弹在半空被打偏,撞上山壁提前爆开。

第二枚落进乱石坡,炸起半坡土石。

敌机终于露出完整机腹。

二号火线贴着它左侧发动机扫过去,三号补在尾翼下方。

铝皮翻起,黑烟喷出。

那架飞机没有当场炸掉。

它拖着火往外逃,尾巴晃得像被折断的鱼骨。

张大彪一拳攥紧。

“打下来了?”

“没有。”

林亿盯着它逃走的方向。

“打疼了。”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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