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的瞳孔剧烈收缩。
冷汗顺着他那深陷的眼窝滑落,滴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盯着餐桌上的那颗狼头子弹。
这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
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克虏伯高级工程师的公寓,把一颗散发着浓烈火药味的大口径子弹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正中央。
这就意味着,对方随时能把这颗子弹打进他的脑袋。
赫尔曼双腿发软,双手死死扶着门框才没让自己瘫倒下去。
他的目光从子弹移向那张印着瑞士联合银行水印的不记名本票。
那一长串的零,极其刺眼。
一棒子。
一个甜枣。
这是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江湖规矩。
赫尔曼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颤抖着伸出手,刚想去拿那张本票,却突然发现,在本票和子弹的下方,还压着几页对折的粗糙草纸。
他一把抓起草纸,迅速展开。
只看了一眼。
赫尔曼那张原本惨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的一丝血色。
图纸上,画着的正是他日夜苦思冥想、导致他神经衰弱的“高频耐酸离心机”核心转子结构草图!
这是克虏伯的最高机密!
图纸的机械轴承部位,被人用极其粗暴的红色记号笔狠狠画了一个大叉。
在那个血红色的叉号旁边,写着一行极其潦草的德文公式,以及几组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物理参数。
“这……这不可能……”
赫尔曼的喉咙里发出见鬼般的嘶哑声。
……
两天前。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林亿大刀金马地坐在战术桌前。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烧的雪茄,面前摊着几份刚刚由欧洲暗线拼死送回来的情报微缩胶卷冲洗件。
阿南站在阴影里,声音冷硬:“旅座,克虏伯的高频耐酸离心机项目,卡壳了。他们的样机在七万转的测试中,主轴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共振。赫尔曼·韦伯那个老家伙已经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个星期了,根本找不到解决办法。”
林亿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他低头看着情报上关于机械轴承的结构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冷酷、透着绝对嘲弄的弧度。
“机械轴承?”
林亿随手将情报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七万转的极限速度,他们居然还想用机械钢珠去硬抗摩擦力?德国人的脑子是被生铁锈死了吗?”
林亿站起身,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张结构图上。
“这根本不是材料精度的问题。这是个纯粹的物理死胡同。”
“在超高转速下,任何物理接触都会产生无法消除的谐波震荡。他们再怎么打磨轴承,主轴也必然会因为共振被撕成碎片。”
阿南眉头微皱:“那咱们怎么端他的锅?”
“既然路走死了,我们就给他指条活路。”
林亿猛地拔出胸前口袋里的钢笔,直接在情报图纸的轴承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不用物理接触。”
林亿的黑眸中闪过一抹跨越时代的工业精光。
“用磁悬浮。”
阿南愣住了。
林亿没有废话,直接将图纸扯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中心。
“走!去三分厂防空洞!”
十分钟后。
化肥厂三分厂,地下防空洞劳改车间。
几十名外国顶尖专家正蜷缩在破旧的行军床上。
他们刚结束了长达十五个小时的高强度测算,累得像一条条死狗。
“哐当!”
铁门被一脚踹开。
陈俊提着一把冲锋枪,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了进来。
“都给老子爬起来!”
陈俊一枪托砸在旁边的铁皮桶上,震耳欲聋。
理查德和安德烈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
林亿披着黑色军大衣,踩着军靴走了进来。
他直接把那张画着大叉的情报图纸,拍在理查德面前的油污铁桌上。
“高频耐酸离心机。”
林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取消机械轴承。用强磁场矩阵替代物理支撑。”
林亿居高临下地盯着理查德和安德烈。
“今晚,我要看到完美的磁悬浮补偿参数。算不出来,明天全厂的厕所归你们扫。饭,停三天。”
理查德看着桌上的图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磁悬浮?!用在七万转的重型离心机上?!”理查德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疯了!强磁场在超高速下的磁通量变化会引发极其恐怖的涡流热效应!转子会直接融化的!这违背了现有的热力学常识!”
安德烈也连连摇头:“林将军,这不可能。理论上这就行不通。”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上课的。”
林亿眼神一厉。
“我给方向。你们出数据。”
林亿伸手在图纸旁边敲了两下。
“涡流热效应?那就用液氮进行超导冷却降阻。磁通量不稳?那就套用多相流体动力学模型,强行计算出一个动态补偿波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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