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窟窿边缘,那一圈火星还在缓慢地向外吞噬着纸张。
刺鼻的焦糊味在化肥厂三分厂的车间里弥漫。
张大彪看着那张被烧穿的德文期刊,愣了足足两秒钟。
随后,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一点点地绽开了一个极其狰狞、嗜血的笑容。
“对啊!老子怎么没想到!”张大彪猛地一拍大腿,粗壮的胳膊在空气中抡过一道残影,震得旁边的汽油桶当当作响。
“机器有三层楼高,咱们扛不走。可那帮画图纸的洋专家长着腿啊!把他们套上麻袋往船底舱里一塞,直接拉回咱们黑风谷!到了咱们的地盘,就是用鞭子抽,也得逼着他们把那什么狗屁离心机给老子一比一地敲出来!”
张大彪一把抓起旁边的冲锋枪,眼珠子兴奋得通红。
“旅座!您给我一个营的精锐!我带他们混进欧洲。不就是西德吗?老子当年在十万大山里能摸进列强的指挥部,现在一样能摸进他们的工业区!我保证把造这机器的祖宗八代都给您连锅端回来!”
“胡闹。”
林亿转过身,将军大衣的下摆随手一撩,语气冷得像块冰。
“你以为西德的鲁尔工业区,是你在南溪河畔打过游击的烂泥沟?”
林亿大步走到车间门口,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那里是冷战的最前沿,美苏两家上百万的装甲部队在那边大眼瞪小眼。你带一个营去西德绑票?只要你敢在街头响一枪,第二天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能因为你打起来。到时候,别说图纸,你连大西洋的边都摸不到,就会被北约的轰炸机炸成灰。”
张大彪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了。
他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憋屈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咱们怎么端他们的锅?”
“抢东西,不一定非得用枪。”
林亿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精算光芒。
“这里是黑风谷,我们在丛林和深海里,用的是炮弹和刺刀。但在他们的文明世界里,我们要学会用他们最熟悉的武器去撕开他们的防线。”
林亿没有再看那张烧穿的图纸,直接迈步跨出了车间大门。
“通知核心层,半小时后,一号指挥中心开会。”
……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电源的白炽灯将长条形的战术桌照得雪亮。
林亿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
两侧,苏婉仪、赵文山、李建国和阿南已经全员就位。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硝烟味,而是透着一股即将开启新一轮战略扩张的紧绷感。
“建国把技术死结说清楚了。”林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没有高频耐酸离心机,我们在印尼用命换回来的极品伴生矿,就只能堆在仓库里当石头看。我们的下一代战机和深海潜艇,就永远卡在材料这一关。”
林亿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台机器,西方绝对禁运。硬抢,等于向整个北约宣战。所以,下一阶段的战略目标,从物理强攻,转向规则智取。”
林亿侧过头,看向坐在左手边的苏婉仪。
“婉仪,交个底。我们现在的钱袋子,有多深?”
苏婉仪立刻翻开面前那本极其厚重的黑色硬抄本。
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干练的短发下,眼神中透出一种掌管庞大财富的极度自信。
“旅座,自从我们在日内瓦签了那份自由贸易协定,这半个多月来,红河贸易网络的口子已经彻底撕开了。”
苏婉仪的钢笔尖在账本上快速划过,报出了一串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国财政部长心跳骤停的数字。
“我们用淘汰下来的旧式步枪、土法高炉产出的低端钢材,以及走私的南洋特种橡胶,在黑市上疯狂吸金。再加上之前抄掉远东财团几个外围据点截获的不记名债券。”
苏婉仪猛地合上账本,抬起头。
“扣除维持基地运转和给将士们发军饷的开销。我们现在手里,积累了一笔极其恐怖的外汇现金流。折合美金,是个九位数的绝对天文数字。”
指挥室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大彪虽然不懂经济,但九位数的美金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这足以买下半个东南亚的雇佣军!
“钱留在黑风谷的地下金库里,就是一堆废纸。”林亿冷笑一声,“要把这笔钱变成砸开西方工业大门的铁锤,就必须让它见光。”
林亿盯着苏婉仪。
“联系我们在瑞士那几个洗钱的壳子。分批次、分渠道,把这笔钱全部打进苏黎世的匿名离岸账户。我要这笔钱在一个星期内,变成干干净净的、经得起任何国际金融机构审查的欧洲合法资本。”
苏婉仪没有任何犹豫,点头记下:“明白。瑞士人只认钱不认人。只要手续费给足,这笔钱洗白没有任何问题。然后呢?”
“在欧洲注册一家皮包公司。”
林亿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定下了伪装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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