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冷弦素音’加更)
金衣侯和银衣侯瘫倒在廊柱旁,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
原本凝实如渊的先天境气息,此刻散乱如风中残烛,飘摇不定。
他们连抬手擦拭嘴角血渍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染开暗红的痕迹。
两人眼神涣散,瞳孔失焦,里面残留着方才那道冰冷目光带来的惊惧。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牙关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这绝非肉身伤痛所能引发。
那是源于神魂深处的本能畏惧,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两人修炼数十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那种明知对方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神魂俱灭的绝望,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御书房内传来,伴随着太监低低的唱喏:“陛下驾到!”
两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撑身行礼。
可刚一发力,识海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脑海中搅动,眼前阵阵发黑,又重重跌坐回去,后背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只能勉强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望向那道走来的身影,脸上写满狼狈与惶恐。
安和王朝的当今皇帝沈宏渊,身着明黄龙袍,腰束玉带,龙袍上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他面容刚毅,国字脸,浓眉大眼,眉宇间自带帝王威仪,不怒自威。
他年近半百,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出头,身形挺拔,步履稳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皇城龙气加持的表现。
两位先天境供奉眼底闪过深深的敬畏。
他们知道,只要在皇城之内,哪怕十个先天境强者联手,也绝对打不过这位圣上。
皇城龙气加身,国运护体,在这片土地上,沈宏渊就是绝对的主宰。
沈宏渊刚踏出御书房,便看到了廊下的乱象。
开裂的廊柱,散落的木屑,青砖上的血迹,还有瘫倒在地、气息散乱的两位供奉。
他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惊疑与不悦,脚步顿住,沉声道:“金衣侯、银衣侯,你们这是怎么了?何人竟敢在御书房外动手,伤了朕的两位供奉?”
话音落下,沈宏渊周身的帝王威压缓缓散开,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扫过四周,试图找出暗中动手之人的蛛丝马迹。
可御书房外守卫森严,除了值守的禁军,再无旁人踪迹。
禁军们一个个站得笔直,手按刀柄,神色警惕。
唯有远处宫道上,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格外显眼。
那是沈灵月的车架。
他早已得知七女儿今日入城,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她的车驾。
金衣侯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可喉咙干涩得发疼,仿佛被火烧过,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眼神里的惊惧愈发浓重,甚至不敢去看沈宏渊的眼睛。
方才那股神识威压带来的恐怖,还死死萦绕在他的识海之中。
只要一回想起那道冰冷的目光,便觉得神魂欲裂,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能够仅凭一道目光,就让两位先天境强者瞬间失去战斗力,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银衣侯比他稍好一些,毕竟擅长暗杀探查,神魂修为更强。
他勉强压下识海的剧痛,声音嘶哑如破锣,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陛……陛下,没人动手……是……是我们自己……”
“自己?”沈宏渊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的不悦更甚,“你们二人皆是先天境强者,修炼大半生,在这安和王朝境内,除了朕之外,能伤你们的人屈指可数。怎会无缘无故弄成这副模样?莫非是暗中探查时,遇到了邪道术士的暗算?还是触动了什么禁制?”
他心中疑惑更甚,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金衣侯和银衣侯,乃是安和王朝的底牌之一,一人擅长正面强攻,罡气凝实如山,可硬撼千军万马。
一人擅长暗杀探查,神识如丝,可潜入敌营取人首级于无形。
两人联手之下,就连他这个皇帝也要认真应对。
可现在,这两位先天境强者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地瘫倒在这里,连对手是谁都不敢说?
这让沈宏渊心中警铃大作。
银衣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远处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眼神里闪过极致的恐惧,那种恐惧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对方的实力太过恐怖,恐怖到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恐怖到让他们连提及的勇气都没有。
若是贸然说出对方的存在,激怒了那位存在,别说他们二人,恐怕整个皇宫,甚至整个安和王朝,都会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方才那短短一瞬的对视,那道从马车里传来的冰冷目光,那股碾压一切、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神魂威压,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骨子里,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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