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马车碾过皇城青石板路,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沉稳的声响,却碾不破宫道间无声流动的暗流。
沈灵月垂眸坐在车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的绣纹,将一路所见尽数记在心底。
安和王朝皇城规制森严,主街宽阔笔直,足可并行十辆马车而不显拥挤。
两侧坊市林立,酒肆茶楼、当铺银号、布庄粮行鳞次栉比,招牌高悬,彩旗飘扬。
行人衣着光鲜,往来商贾络绎不绝,叫卖声、车马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盛景,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可在这繁华之下,却藏着看不见的规矩与刀光。
这里是天下财货汇聚之地,也是权力的中心,更是皇子公主们争夺帝位的第一战场。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酒楼,每一个看似普通的行人,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陛下有旨,宣七公主沈灵月,即刻入宫觐见!”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自远处传来,穿透喧嚣的人声,在宫道之上回荡开来。
沈灵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缓缓抬眼,看向车窗外那座巍峨的皇宫。
“李大哥,我要入宫面圣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她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一路走来,若非李元汐相伴,她恐怕早已死在半路上了。
那些暗杀、陷阱、毒药,每一样都足以致命,可李元汐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李元汐微微摇头,神色平静如水:“我自己走走,你让小桃陪你去吧。”说完便掀开车帘,身形一闪,离开了队伍,消失在人群之中。
“李……”沈灵月伸出手,想要挽留,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远去。
她带着自己的商队继续前行,向皇宫方向驶去。
心里有些紧张,毕竟要面见的是自己的生父,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可其实对她来说,自己的生父远没有春桃,甚至远没有李元汐让她来得安心。
血缘关系,在皇家,从来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沈宏渊端坐龙椅之上,明黄色龙袍衬得他不怒自威,目光落在下方跪伏的两道身影上,眉头紧锁。
金衣侯、银衣侯依旧面色惨白,识海隐痛未消,却强撑着行礼,不敢有半分逾越。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水渍。
“你们二人,当真不愿说?”沈宏渊声音低沉,带着帝王威压,“能在瞬息间让你们双双重创,却不留半点痕迹,甚至连朕都察觉不到对方出手的轨迹……此人绝非凡人,恐怕是某位隐世高人。你们若不说清楚,朕如何能放心?”
银衣侯额头渗汗,颤声回道:“陛下,臣……臣真的不能说。那位存在,非我等可以揣测,更非我等可以议论。若强行提及,只会引火烧身,甚至会给陛下,给整个安和王朝带来灭顶之灾。臣……臣不敢冒这个险。”
他说得极其诚恳,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
沈灵月入宫,并未直接面圣,而是被引至偏殿等候。
殿内早已坐了三人,气氛微妙。
左侧首位,是一身锦袍、面容阴鸷的二皇子沈惊鸿。
他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目光落在沈灵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意。
他身旁,三皇子沈玉成温文尔雅,手持折扇,轻轻摇动,笑容温和如春风,可眼底却藏着算计和精明。
四公主沈清菡一身华服,妆容精致,神色淡漠,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品着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三人,皆是早已入城,顺利通过第一关考验的皇子公主。
能活着回到皇城,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实力和手段。
见沈灵月进来,二皇子沈惊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我们的七妹总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像大哥一样,永远留在半路上,成为一堆白骨呢。看来,你的运气不错啊。”
一语落下,杀机暗藏。
沈灵月脚步一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劳二皇兄挂心,小妹命硬得很,还能回来与皇兄们共赴这场棋局。”
“命硬?”沈惊鸿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杀意,“断魂崖上的伏击,黑风林里的追杀,还有那三十里官道上的死士截杀……这般多的死局,你居然都能活着回来,确实称得上命硬二字。只是不知道,你这运气,究竟能撑到第几关。”
他的话语直白得近乎赤裸,丝毫不掩饰自己便是那幕后黑手的事实。这份肆无忌惮,反倒透出一股子狠辣的底气。
他根本不怕沈灵月知道真相,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七妹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翻不起什么浪花。
沈灵月心头发寒,一股凉意从脊背窜起,但面上却依旧镇定如常,甚至还能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皇兄放心,小妹的运气,想必不会比皇兄差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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