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晓释”加更)
李元汐离开客栈,凭着神识感知,轻松找到了安和皇帝给沈灵月分配的住处。
夜色已浓,皇城深处的街巷褪去了白日喧嚣,唯有宫灯与府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映着青石板路,泛着温润微光。
那些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街巷两侧高墙上的青苔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整座皇城沉浸在静谧而庄重的氛围之中。
沈灵月的府邸坐落于皇城东侧一隅,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楣上悬着鎏金匾额,题着“月溪府”三字,笔力遒劲,透着皇家矜贵。
李元汐站在府门外,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片刻,心中暗自思量。
“月溪”二字,倒是与沈灵月的名字相呼应,看来安和皇帝虽然对这位不是自己养大的女儿态度复杂,但至少在表面功夫上,还是做得足够周全。
门口两侧立着两尊石狮,昂首挺胸,獠牙微露,周身雕刻精美。
那石狮的眼睛被工匠雕琢得炯炯有神,在夜色中仿佛真能洞察来往之人的心思。
李元汐扫了一眼,便能看出这对石狮的材质不凡,应是产自北原的寒玉石,质地坚硬,千年不朽。
门旁值守的护卫身着统一锦袍,身姿挺拔,神色警惕。
李元汐的神识扫过,便能感知到这些护卫都是六品炼腑的武者,虽然在修仙者眼中不值一提,但在凡俗世界,已经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即便在静谧夜色中,这些护卫也未有半分懈怠,目光时刻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不得不说,作为公主,她住的地方确实不错。
李元汐心中暗自评价,这座府邸无论是选址还是布置,都透着几分讲究。
皇城东侧虽不如西侧那般繁华,却胜在清静,且距离皇宫不远不近,既能彰显身份,又不至于太过招摇。
李元汐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清风般掠过街角,悄无声息地落在府门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气息波动,仿佛只是一阵夜风拂过。
值守护卫见状,正要开口问询,却被他眼中不经意流露的清冷威压慑住,竟一时僵在原地,连阻拦的话语都未能说出。
那种威压并非刻意释放,而是筑基期修士自然而然散发的气场,如同猛虎行于山林。
两名护卫只觉得喉咙发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身体僵硬得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李元汐未作停留,径直推开虚掩的朱门,踏入府中。
庭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青石小径蜿蜒曲折,两侧种着奇花异草,虽已入夜,仍有暗香浮动。
李元汐的神识扫过,便能辨认出这些花草的品种。
有产自南疆的紫罗兰,有来自西漠的夜来香,还有几株北原的雪莲草,虽然都是凡品,但能在这皇城之中汇聚如此多的异域花草,也足见裕和商行的财力与人脉。
廊下挂着的宫灯随风轻摇,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一步步走向深处的主院,脚步声轻缓,却在寂静的府邸中格外清晰。
府门外,两名护卫终于从那股威压中缓过神来,其中一人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地开口道:“刚刚那个……是先天强者吧?”
另一名护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神色凝重地点头:“一定是先天……那气息太吓人了,我们可是六品炼腑,在他面前却连动都动不了。”
“你说,他是来找公主殿下的吗?”第一名护卫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应该不是敌人。”另一名护卫沉吟片刻,分析道,“如果真是来行刺的,以他的修为,根本不需要从正门进来。而且你看他的气质,虽然冷峻,但并无杀意。我猜,他应该是公主殿下的客人。”
“那我们要不要禀报?”
“禀报什么?人家都已经进去了,我们现在去禀报,岂不是显得我们失职?”那名护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算了,只要他不是来害公主殿下的,我们就当没看见。以他的修为,就算我们想拦,也拦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庆幸。
李元汐走进“月溪府”,足尖轻抬,循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药香与花香缓步前行。
那药香应该是沈灵月常用的安神香,味道清淡,带着几分凉意。而花香则来自院中的那些奇花异草,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味。
脚下的青石被打磨得光滑温润,隐约能瞧见缝隙间滋生的细碎青苔,透着几分生机。
李元汐低头看了一眼,心中暗自点头。
这些青苔虽然细小,却能说明这座府邸的主人并非那种过分讲究的性子。
沈灵月能容忍这些细微的“瑕疵”,反而让这座府邸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庭院中央建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澄澈见底,倒映着岸边的亭台与宫灯,偶有几尾锦鱼摆尾游过,搅碎一池光影,漾开圈圈涟漪,添了几分灵动。
李元汐驻足片刻,目光落在那些锦鱼身上。
这些锦鱼通体金红,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显然是精心饲养的品种。
它们在水中悠然游动,丝毫不惧人影,反而时不时地浮出水面,仿佛在等待投喂。
池塘旁立着一座木质凉亭,亭顶覆着青瓦,檐角悬挂着小巧的玉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细碎而悠扬,驱散了夜的静谧。
那玉铃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李元汐听着这声音,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沈灵月虽然身处险境,却仍能在这府邸中营造出如此宁静的氛围,可见她的心性确实不凡。
他收回目光,继续前行,穿过一道雕花月洞门,便来到了主院。
那月洞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鸟图案,虽然只是凡俗工匠的手笔,却也透着几分雅致。
李元汐的目光在那些图案上扫过,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每一片花瓣,每一根羽毛,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主院比前院更为宽敞,正中央是一座两层楼阁,朱红廊柱,雕花窗棂,窗内透出暖黄的灯火,隐约能瞧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屋内走动。
那身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带着几分恬静与优雅,让李元汐不由得想起了南疆的那些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