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的身影如潮水般退去,太和殿的红墙金瓦间,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叩响。
沈灵月走在前面,明黄的龙袍拖曳在地,扫过阶前的青苔,金线绣成的龙尾偶尔拂过李元汐的月白长衫,一贵一素,一沉一轻,在寂静的宫道上织出别样的画面。
她还未卸去珠冠,沉重的金饰压得脖颈微僵,却连抬手松一松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攥着腰间的玉带,指节泛白。
李元汐跟在半步之后,神识早已探清前路。
方才大典上的喧嚣与跪拜还在耳畔回响,此刻却都被宫墙隔绝在外,唯有两人的呼吸,在微凉的春风里交织。
“李大哥。”沈灵月忽然停步,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龙袍的厚重传过来,带着一丝刚褪去的威严,又藏着难掩的疲惫,“拿完东西后,你就要走了对吧?”
李元汐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时刻。
沈灵月刚刚登基,按理说应该沉浸在权力交接的喜悦中,可她却在问他何时离开。
她缓缓转过身,珠冠上的流苏轻轻晃动,映得眼底的水光忽明忽暗。
那双眼睛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也有着藏不住的不舍。
登基时强忍住的泪水,此刻竟在无人的宫道上,悄悄漫上了眼眶,却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只在睫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她抬手,轻轻拂过身侧的朱红宫墙,指尖触到斑驳的漆皮。
这些宫墙见证了多少帝王的兴衰,多少离别的悲欢,如今又要见证她的不舍。
她抬眼望向李元汐,眼底的帝王威仪尽数褪去,只剩那个在山林里救他、在马车旁等他的姑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怅然:“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李元汐看着她,看着她肩头还未卸下的龙袍,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忽然想起那日望星台上,他抱着她哭的模样。
那时她还只是个商行小姐,虽然身份尊贵,却也只是个普通人。
如今却已是九五之尊,手握天下权柄,一言可定生死。
可她眼底的柔软,从未变过。
李元汐心中微动。
他本以为拿了药材就该离开,毕竟修行之路漫漫,不该为儿女情长所累。
可看着沈灵月眼中的期盼,他忽然觉得,或许可以做出一些改变。
“炼化药材、提升实力,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李元汐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沈灵月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不敢确认,只是紧紧盯着李元汐,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李元汐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决定了,就该说清楚。
“我还会在这里久留,炼化需要时间……”李元汐说道,语气平静,却让沈灵月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终于笑了,眉眼弯弯,像吹散了心头的阴霾。
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登基以来的所有疲惫与压力。
她上前一步,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衣袖,却又在即将碰到时,悄悄收了回去,攥成了拳。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变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亲近,可心中的欢喜却是藏不住的。
“真的不走吗?要留多久?”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你走之前……”李元汐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灵月睁大了眼睛,李大哥的意思是,等到自己寿终正寝?
她的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李元汐是修行者,寿元悠长,而她只是凡人,即便贵为帝王,也不过半百光阴。
他愿意陪她走完这一生,这份情意,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沉重。
沈灵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她重新转过身,朝着前方的暗门走去,脚步却是轻快了很多,连龙袍的重量都仿佛轻了几分。
“皇室宝库的入口,就在前面。只有帝王的本源龙气,才能开启。”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快,连语调都轻盈了几分。
前方是一处不起眼的石墙,墙面上刻着繁复的龙纹,与周围的宫墙融为一体,若非沈灵月指引,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沈灵月走到石墙前,抬手按在龙纹的正中央。
瞬间,她体内的金色龙气缓缓涌出,顺着指尖注入石墙。
原本黯淡的龙纹,骤然亮起,金线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轰隆隆!”
石墙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内壁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黑暗。
一股浓郁的药香与灵气,混杂着岁月的厚重气息,从通道内扑面而来。
李元汐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灵气,竟比外界浓郁数十倍,其中还夹杂着龙气的温润,却又比他平日里接触的龙气更加纯粹,显然是经过了岁月的沉淀。
而那药香,更是浓郁得化不开,其中不乏千年乃至万年的灵药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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