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分身的遭遇(1 / 1)

(催更过100加更)

“咳……咳咳……”

喉咙像被砂纸反复碾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细密的刺痛。

李元汐猛然睁开双眼,瞳孔骤缩,一片混沌的光影涌入视野。

他下意识催动丹田中的法力,然而那一缕法力仿佛沉入幽潭的石子,杳无回响。

丹田……沉寂了。

不是枯竭,不是封禁,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按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种感觉令他心头陡然一凛。

视线渐渐聚焦。

入目是一片粗糙的茅草屋顶,干枯的麦秸与野草被细麻绳扎成一束束,交叠铺排在几根歪斜的木梁之上。

缝隙间漏下几缕碎金般的日光,照出空气中浮沉游荡的微尘。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掺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

身下是一张简陋的木板床,板与板的拼接处并不平整,边角尚留着刀斧劈砍的粗粝痕迹。

床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又覆了一层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谈不上舒适,却干净整洁,透着主人朴素而认真的心意。

李元汐浑身酸软无力,四肢百骸仿佛被人拆卸了骨架又重新拼装回去,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强撑着坐起身,被角顺势滑落,露出身上不知何时被换上的一件干净麻衣,尺码偏大,显然不是他的衣物。

有人救了他。

而且颇为细心。

李元汐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茅屋极小,不过丈余见方,陈设简陋到近乎寒酸。

一张破旧的木桌靠墙而立,桌面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痕迹。

不是刀痕,是剑痕。

那些纵横交错的刻划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仿佛主人曾无数次以指尖在桌上临摹着某一路剑招。

两把木椅分列桌旁,椅角皆有缺损,其中一把的靠背上绑了一截麻绳做加固,看得出已经用了很久。

墙角堆着几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干柴,柴上搁着一把薄锈斑驳的砍柴刀,刀刃却被磨得极为锋利,隐隐泛着一线寒光。

屋内没有任何值钱之物。

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法器。

甚至连一本像样的书册都不见踪影。

然而李元汐的目光在扫过床头时,骤然凝住了。

床头旁边,紧贴枕侧的位置,一个用粗布层层裹缠的长条物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布裹得极仔细,一圈又一圈,末端还被细心地塞进布缝之中,像是裹着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可他根本不需要拆开来看。

指尖方一触及那粗布表面,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寒凉剑意便顺着指端逆流而上,如同一尾游鱼钻入经脉,冰冷却温驯。

是那柄古剑。。

剑还在。

一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警惕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被那对雌雄古剑卷入旋涡后失去意识的。

雌剑下落不明,而这柄雄剑却像是认准了他,不离不弃地守在身侧。

被人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安安稳稳地搁在枕畔。

仿佛天经地义。

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李元汐的指尖在剑身上停留片刻,感受着粗布之下那若有若无的轻微震颤。

不是排斥,不是抗拒。

更像是一种安静的等待。

在等他醒来。

“娃,你醒啦?”

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乡野之间特有的不设防的亲切。

吱呀一声,旧木板拼成的门从外面推开,日光随之倾泻入室,晃得李元汐微微眯起了眼。

一位老农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

他穿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膝盖与肘部都缀着补丁,脚上一双草编的鞋子,鞋底沾着干透的黄泥。

皮肤黝黑粗糙,满脸的皱纹像是岁月的刀子一道一道刻上去的,每一条纹路里都填满了风霜。

但那双眼睛很亮,很干净。

是那种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与天地为伴的人才有的清澈与质朴。

老农手中小心翼翼端着一碗粥。

那是一个粗陶碗,碗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纹,碗里的粥却熬得极为用心。

米粒煮至将散未散,浓稠的米汤泛着淡淡白光,热气袅袅升腾,在日光里蒸出一层氤氲的薄雾。

李元汐修行多年,一眼便瞧出这粥虽寡淡,用的却是好米。

对一户茅屋草舍的农家而言,这恐怕已是待客的最高规格。

老农身后,一个小脑袋从他腰侧探了出来。

那是个七八岁的孩童,面色红润,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好奇与不怕生的胆气。

他穿着同老农相似的粗布短衫,头发用一根草绳扎成冲天小辫,虎头虎脑,瞧着便结实。

但真正令李元汐瞳孔微缩的,并非这孩童的模样。

而是他腰间悬着的那柄小木剑。

寻常人看来,那不过是乡下孩子随手削制的玩具。

粗糙的剑柄上甚至还残留着树皮纹路,连剑身都未曾打磨平整。

可李元汐何等眼力。

他几乎是在目光触及的瞬间,便感知到那柄木剑上所蕴含的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剑意。

极细,极淡,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像破晓前天际那一线将明未明的微光。

可那确确实实是剑意。

真正的、纯粹的、与生俱来的剑道气息。

不是后天苦练而成,不是名师灌顶所授,更不是以灵石法器催化而生。

而是天生便有。

与剑同生。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手持一柄连锋刃都没有的粗陋木剑,身上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缕初生剑意。

这在李元汐所认知的修仙界中,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

纵然是那些名门大派精心培育的剑修天才,在开始有意识地凝练剑意之前,也至少须经十数年苦修。

而这个平平常常的乡下孩子,竟是浑然天成。

这个地方,绝不简单。

李元汐将这份惊骇牢牢压在心底,面上不露半分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