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密林深处,那个跑在最前面的筑基初期年轻修士正拼了命地往外冲。
树枝抽在脸上浑然不觉,脚下踩断的枯枝扎穿靴底刺入脚掌也毫无感觉,恐惧与求生的本能将他的痛觉完全屏蔽,整个人如同一具只会奔跑的行尸走肉。
他跑出了将近五里。
对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而言,在元婴威压的笼罩下还能跑出五里,已算得上超常发挥。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破空声。
那声音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起时划过空气的声响。
可就是这一声轻响,让他后脊梁骨上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炸开。
他想回头。
身体却来不及执行这个指令。
一杆长枪自身后贯穿了他的胸腔。
枪尖从前胸透出,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雾。
四阶上品法宝疾影枪的锋锐远非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灵光所能抵御,那层薄薄的灵光在枪尖触及的刹那便如纸糊般碎裂,连迟滞枪势半分的作用都不曾起到。
年轻修士低头看着胸口那截透出的枪尖,瞳孔骤缩。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
枪身一震,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顺着枪杆灌入体内,将他的经脉、脏腑在一瞬间尽数震碎。
尸体从枪尖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碎叶。
李元汐抽枪转身,枪尖上的血珠甩落在新生的草叶上,殷红刺目。
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具尸体一眼。
储物袋飞起被收入玲珑塔,他脚尖轻点地面,遁光一闪,身形再度消失。
第二个。
距第一个不过百丈之遥,一名筑基中期的散修正御剑在林间低空穿梭。
他的御剑高度极低,几乎贴着树冠掠行,显然是想借密林的遮蔽来躲避神识追踪。
这个策略对付筑基期或结丹期的修士或许有用。
对元婴神识而言,这片密林通透得如同一块琉璃,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都清晰可辨,遑论一个活生生的人。
李元汐出现在他正前方三丈处。
散修的飞剑几乎撞上那道白色身影,他本能地急刹,飞剑嗡鸣着悬停半空,整个人因惯性猛然前栽,堪堪稳住身形。
然后他看清了面前之人的模样。
一头霜白长发,面容年轻得不像话,眉眼间沉静如渊。
一袭白衣在翠绿密林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手中一杆长枪通体流转着幽冷光泽,枪尖上还悬着一滴尚未干涸的鲜血。
散修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
求饶也好,质问也罢,又或者只是想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惊叫。
可他的嘴永远也合不上了。
疾影枪横扫。
枪身拍在他腰侧,四阶上品法宝的重量加上元婴体修肉身的蛮力,这一击的力道大到了何种地步。
散修的身体在被击中的瞬间便从腰部断成两截,上半身朝左飞出,下半身朝右坠落,内脏与鲜血在空中抛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半声。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李元汐在密林中穿行的速度快到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地步。
遁光每闪烁一次,便有一名筑基期修士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有人被一枪贯穿头颅,枪尖自后脑刺入、眉心透出,死状惨烈得令人不忍直视。
有人被一掌拍碎天灵盖,元婴肉身的掌力将整个头颅拍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无头尸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
有人甚至不曾看到李元汐的身影,只觉后颈一凉,意识便永远沉入了黑暗。
等其他修士回头时,只见一具颈骨被拧断的尸体软软瘫倒在地,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耷拉在肩头。
李元汐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筑基期了,只是杀光了他们,前后不过十二息。
十二息。
这个时间短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十二息,寻常修士甚至来不及完整掐出一道法诀,来不及将一件法器祭出并催动至全力,来不及跑出百丈距离。
可就在这十二息之内,这些筑基期修士的性命已然消逝。
没有惨烈的斗法,没有术法的碰撞,没有法器的交击。
只有一杆枪,一双手,和一具快到令人绝望的肉身。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密林重归死寂。
方才那些慌不择路的脚步声、惊恐至极的喘息声、飞剑破空的嗡鸣声,尽数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风穿过新生枝叶时的沙沙轻响,和偶尔从某处传来的血液滴落草叶的细微声响。
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密林各处,鲜血渗入新生泥土,被那些贪婪的草木根系悄然吞噬。
李元汐没有停留,看了一眼几道流光,足足七个结丹修士,后来四个是后面新来的吗?
还有一个跑的很快掌握高深遁术的筑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