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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姨和江叔离婚了。
这桩婚姻的终结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却依然叫人唏嘘不已。
法院判决的结果是江沅沅的抚养权归江叔所有。
何姨没有那个经济条件去争夺,她自己心里也明白,以她彼时的收入水平与居住条件,确实没有办法给女儿提供更好的生活。
这个判决对江沅沅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可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离婚后不到半年,江叔便娶了那个女人。
没错,就是那个女人。
那个在结婚纪念日当天躺在江叔身下、被十四岁的江沅沅亲眼撞破的女人。
她大摇大摆地搬进了江家,堂而皇之地成了江沅沅名义上的“继母”,并且还带来了一个与江沅沅同龄的女儿。
一个和她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妹妹”。
李元汐至今都想不明白那个女人究竟给江叔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也许想得明白。
男女之间的事,尤其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手段高明的女人之间的事,局外旁观者往往比当局者看得更透彻。
那个女人年轻、漂亮、温柔体贴,在江叔面前永远是一副柔弱可人的姿态。
知冷知热、善解人意。
她做饭时会系上一条碎花围裙,笑盈盈端出一桌可口的饭菜。
说话时语气永远轻声细语,不急不躁。
对江叔的同事朋友热情周到,对邻里街坊和善亲切。
甚至对江沅沅。
至少在江叔看得见的范围之内。
也是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简直将“慈母”二字演绎到了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若非李元汐以旁观者的视角和修仙者的算力重新梳理了所有细节,他恐怕也不会察觉这层层温柔表象之下藏着怎样的蛇蝎心肠。
那个女人对江沅沅的好,算不上虚情假意。
至少在表面上,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准时准点接送上下学,衣食住行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连江沅沅的学习用品和课外读物都替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江叔眼中,这位新妻子对继女比亲妈还要尽心竭力,简直就是天底下最贤惠不过的女人。
可江叔没有看到的,是另一面。
那些做得太完美的事情背后,往往隐藏着被精心计算过的目的。
那个女人从来不与江沅沅起正面冲突。
不争吵、不为难、不使绊子,甚至在江沅沅偶尔流露出冷淡与抵触时,她也只是挂起一副
“我理解你、我不怪你”的宽厚微笑。
这份滴水不漏的完美,完美到连何姨当年的朋友都渐渐倒戈,开始觉得何姨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人家对你女儿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她真正的布局,埋在远比表面更深的地方。
那个女人用了将近四年的光阴,一步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一枚棋子推到了它该去的位置。
她的最终目的简单至极。
让江沅沅在高三毕业后出国留学。
表面上看,这是为继女的前途殚精竭虑。
出国深造、开阔视野、提升学历,怎么看都是一桩光明正大、无可指摘的美事。
她甚至在江叔面前做足了慈母姿态,查学校、找中介、对比各国教育资源,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一副恨不得将毕生心血都倾注在继女身上的模样。
可她真正想要的,不过是让江沅沅远离这个家。
出国留学,最少四年。
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
等江沅沅毕业归来,这个家中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
人走茶凉四个字,在任何时代、任何场合都不曾过时。
一个远在异国他乡的继女,与一个日夜陪伴在侧的贤内助加上一个乖巧伶俐的“亲生”女儿。
江叔会倾向哪一边?答案不言而喻。
更何况四年间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人心最经不起岁月与距离的双重消磨。等到物是人非之日,江沅沅纵然回来了,也不过是这个家中一个挂着姓氏的客人罢了。
显然,那个女人极其精明。
所以她做到了。
她用自己无懈可击的“温柔”将江沅沅送出了国。
没错,江沅沅当真信了。
不仅信了,还在那份精心伪装的善意中与何姨之间生出了越来越深的嫌隙,联系日渐稀疏,最终几乎断了音讯。
可那个女人的算盘,远不止打到这一步。
她深知江沅沅与齐安之间的关系。
这世上能让江沅沅产生牵挂的人屈指可数,而齐安无疑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一个。
只要齐安还在,江沅沅就有留下来的理由,就有同这个家抗争到底的底气。
所以齐安这个变量,也必须被消除。
她没有选择直接对付齐安。
那样做太粗糙,太容易留下破绽。
她选了一个更隐蔽、更从容、也更阴毒的方式。
她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接近齐安。
那个与江沅沅同龄的继妹,长相甜美、性格明朗、善于交际,与江沅沅冷淡疏离的性子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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