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
他余光警惕地锁着司景珩。
如今自身三道被窃,修为跌落至大乘初期,元气大伤,而司景珩乃大乘中期修为,且是命运道、卜算道双大道圆满。
纵然自己全盛时期也未必是其敌手,何况眼下?大乘境界之间,一个小境界便是天堑之别,他心知肚明。
司景珩负手而立,看着楚南离一脸纠结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楚道友看着我作甚?以你的性格,应当是直接动手追击才对。莫非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楚南离周身,眉梢微挑。
“实力大损?这要是被剑老鬼或者蛮老鬼知道了,你太虚门……怕是不太好过吧。”
楚南离闻言面色骤变,心中既怒且惧。
他下意识抬手想取出什么,指尖却只摸到空荡荡的手指。
储物戒早被一并偷走,连贿赂的家当都没了。
沉默片刻,他压下翻涌的怒意,沙哑开口:
“太虚门与天机阁之间,有一条仙灵矿脉。虽说每百年只能产出一枚仙灵石,其余尽是极品灵石,但极品灵石亦非凡物。这条矿脉的产出……今后尽归天机阁,如何?”
这是封口费。
司景珩闻言,笑意愈浓,摆了摆手,一副受了冒犯的模样:“楚兄这是哪里话!我是那种人吗?你我相交数万年,多少风雨一同走过。你放心……此事绝不会从老夫嘴里说出去,半个字都不会。”
说罢,他手腕一翻,一张金纹契约凭空浮现。
楚南离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没再多言。
他咬破指尖,在契约上按下血印,灵光一闪,契约成立。
做完这一切,他再不停留,转身便朝李元汐消失的方向急掠而去。
司景珩望着他的背影,面上笑意不减。
指尖轻轻一弹。
楚南离刚掠出数丈,周身骤然撞上一层凝实无比的光罩,正是天机阁护宗大阵的屏障。
强劲的反震力将他狠狠弹回地面,踉跄数步方才勉强站稳,脚下石板碎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猛然转头,怒视司景珩,眼底满是愠色与杀意。
司景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慢悠悠开口:“手滑了,不小心触了阵眼。”
楚南离又气又急,却偏偏无可奈何。
他修为本就折损大半,元气溃散,以他此刻的实力根本无力破阵。
追截李元汐的计划。
彻底落空。
他攥紧双拳,周身仅存的光明道韵翻涌不休,金色光芒明灭不定。
然而终究碍于双方境界的巨大鸿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咬碎牙关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李元汐消失的方向,浑身气息如困兽般暴烈而无助。
……
冲上九天的李元汐自然不可能知晓,自己除了被玄宸尊者盯上之外,亦已落入天命尊者的恨意之中。
当然,二者的记恨截然不同,一者为夺宝之怒,一者为失女之恨。
然而此刻他无暇顾及这些,身形化作一道缥缈至极的青冥流光,凭借《逍遥游》的绝巅遁速,扶摇直上,朝九天苍穹最深邃处疯狂攀升。
罡风在耳畔炸裂如雷,层层叠叠的低空云层被他周身激荡的磅礴气劲生生撕裂、拨散。
脚下山河辽阔、中州万里疆域飞速后退,沧海桑田尽化模糊残影,眨眼间便被远远甩在身后。
攀升不止,高度节节暴涨。
周遭天地灵气愈发稀薄凛冽,高空罡风暴烈如万千刀锋交错,寻常元婴乃至化神修士的肉身若至此间,顷刻便会被撕裂碾碎,化为齑粉。
然而他周身有混沌珠温润的本源屏障层层萦绕,那些骇人罡风撞上护体灵光,尽数化作细碎涟漪,寂然消散,连他衣角都未曾掀动分毫。
越往高处,天色愈发深邃深沉。
下方的人间烟火、宗门楼阁早已彻底绝迹于视野,唯剩无垠穹顶向四方铺展开来,星辉冷冽如霜,高空万籁俱寂,一派苍茫荒芜的九天极境。
不过数息光景,他便攀至此方天地的极致高空,已然触及肉眼难辨的大气尽头,气势磅礴浩荡,大有一举冲破寰宇、挣脱天地桎梏之姿。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这片天地疆域的刹那,眼前骤然一滞。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巨响,没有凌厉霸道的禁制光华,一方无形无质、浑然天成的天地壁垒默然横亘于虚空尽头,如同一道亘古不移的沉默屏障。
这便是此方封禁天地的终极壁垒。
上古岁月便已存在的天道枷锁,并非人力布设的阵法禁制,而是天地规则自然凝聚而成的界膜。
无形无相,无声无息,却坚不可摧、牢不可破,封锁着整片天地间的一切生灵,杜绝任何擅自超脱、域外穿梭的可能。
李元汐全速冲刺的身形戛然而止,极致攀升的恐怖势头被瞬间遏制殆尽,周身激荡的遁光层层收敛,渐归平稳。
他眉头微蹙,抬手凝出一缕精纯法力,缓缓向前探去。
指尖所触之处,虚空冰冷坚硬,仿佛撞上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精钢玉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