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李元汐低头看了一眼凤鸟那具缩成杂毛赤鸟的尸体,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血脉稀薄到那般地步,连浴火重生的本命神通都彻底丢失的凤族遗裔,居然也能修至大乘期。
那么真正的纯血凤凰,其潜力的上限究竟在何处?
念头一转,他蓦然想通了一桩先前始终困惑不解的事。
凤凰为何要一次接一次地不断涅盘、不断提纯血脉?
先前他只当是凤凰一族追求极致的天性使然,如今知晓了仙界碎片的隐秘之后,答案便昭然若揭了。
仙界已经碎了。
想要真正踏入仙途、成就真仙,便要飞升。
可飞升之后会被随机投送至十一块碎片中的某一处,生死际遇全凭天命,谁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去向。
在这般充满未知与凶险的飞升前路面前,唯有将自身血脉提纯到极致,方能拥有应对一切变数的底气与根基。
所有凤凰的尽头,都是真凰或真凤。
雌为凰,雄为凤。
那是凤凰一族血脉的终极形态,太古纪元便已铭刻在种族记忆深处的至高彼岸。
每一次涅盘重生,都是朝着那个彼岸更近一步的蜕变。
想到此处,李元汐当即做了决定。
他将此番从五头飞禽身上收缴的所有灵材逐一筛选分类,凡是能被凤凰吞食炼化的部分。
残余血脉精华、灵核碎片、筋腱骨髓中蕴含的飞禽本源。
尽数通过玲珑塔传递了过去,悉数供给凤凰。
凤凰如今已彻底成为了涂山依依的大姐头,心态也不似最初那般孤高冷漠。
她在收到这些灵材后,倒也大方地分了一些给涂山依依,并不吝啬。
毕竟对凤凰而言,这些东西充其量不过是饭后零嘴的层次,提纯血脉的效用微乎其微,吃个响罢了。
可对涂山依依来说,效用却截然不同。
在凤凰的慷慨分润与悉心指点之下,涂山依依的修为进境一日千里,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期,率先突破七阶桎梏,踏入了八阶。
也就是大乘期的八尾狐,而不是八尾天狐。
细想也在情理之中。
那些太古灵液本就是五头飞禽修士用剩下的存货,对于卡在七阶至八阶临界点的妖兽而言,恰好是打通最后一重关隘的珍稀催化之物。
只是一旦踏入大乘之后,这些灵液的药效便趋于平庸,再难有显着助益了。
不过嘛,通过凤凰的指点,她主动斩断了自己九条尾巴中的七条。
鲜血溅洒,灵光暴涨又骤然坍缩。
七条承载着海量修为与血脉精华的狐尾脱离本体的刹那,她的境界修为如崩塌的高塔般急速跌落,从巅峰的八阶一路坠回一阶,周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可她没有半分犹豫与惋惜。
断落的七条尾巴被她以秘法逆向炼化,将其中蕴含的所有修为精华、灵力积累尽数转化为提纯血脉的本源之力,反哺回自身最核心的血脉根基之中。
这是凤凰教导的血脉淬炼之法。
以自身修为为薪,焚尽一切身外积累,只为换取血脉根基的一次跃迁。
效果立竿见影。
涂山依依额心处悄然浮现出一枚古老的灵纹印记,那是九尾天狐的印记,代表着她的血脉纯度已然跨越了一道极为关键的门槛。
她的体型也随之急速缩小,从化形状态退回了最原始的幼狐形态,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狐狸,只剩下一条蓬松的小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在身后,又回到了每天被慕容清漪抱在怀里揉搓的日子。
慕容清漪自然乐不可支,搂着软绵绵的小狐狸亲了又亲,完全没意识到这只小家伙方才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自我蜕变。
而几乎在同一时段,苏清鸢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
她没有修习过风道,也未曾接触过雷道,体内从无这两种属性的仙力根基。
可不知从何时起,风之法则与雷之法则竟如被唤醒的沉睡记忆般,在她的经脉与神魂中自行萌生、悄然滋长。
起初只是细微到几不可察的感应。
偶尔凝神静修时,指尖会自发地跳跃出一缕微弱的紫色电弧。
行走间衣袂翻飞,周身会无端卷起一股远超寻常的凌厉罡风。
她困惑不已,反复自查经脉与灵根,却找不到任何异变的源头。
这两种她从未学习、从未参悟的法则,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体内无师自通了,仿佛它们本就属于她,只是沉眠了许久,如今终于苏醒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根源,来自她的母亲。
修仙界中流传着一条亘古不变的法则,也就是血脉论。
直系血脉之间存在着一条隐秘而强大的血脉纽带。
只要血脉链中的任何一人完成了血脉提纯或境界跃迁,这份蜕变的余泽便会沿着血脉纽带自然流转,惠及所有直系至亲,令他们的血脉根基与资质上限随之水涨船高。
血缘越近,共鸣越强,提纯效果越为显着。
打个比方,慕容朔的父亲慕容渊若是尚在人世,且有朝一日晋升至大乘期,那么作为慕容渊嫡系血脉的慕容朔,其血脉资质与修行上限将被血脉纽带强行拔升,保底也能达到合体期的层级,绝不会被困死在更低的境界。
这条法则并非静态的一锤定音。
并不会因为孩子出生之时父母修为尚且低微,便将孩子的上限永远锁死在那个层次。
父母日后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蜕变,都会通过血脉纽带实时反哺于子女,将其潜力上限同步拔升。
反之亦然。
子女若天赋异禀、修为精进,这份血脉蜕变同样会逆向流淌,反哺提升父母的资质根基。
若是你的孩子达到了大乘期,而你本人还是炼虚无法精进,那你就要问问你家道侣,孩子是不是你的了,一般情况下,除非你受重伤,否则自身的上限提升永远比父母或者孩子低一个大境界,这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