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陈清泉44(1 / 1)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清泉看着桌上这些人——每一个都在体制内厮杀了一二十年,每一个都是人精,每一个都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多微妙。

现在侯亮平又被停职,沙瑞金那边暂时失去了最锋利的刀。

两边的力量都在重新调整,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

酒局上有人提了一句赵瑞龙。

赵公子那边,还是植物人?

植物人。听说赵老书记这几天一直在四九城没动静,连个电话都没往汉东打。

问话的人没有再追问,但陈清泉注意到,在座的好几个人嘴角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种弧度里有庆幸,有放松,甚至有一点难以言说的愉悦。

赵瑞龙还在的时候,这帮人表面上一口一个赵公子,背地里谁不在提心吊胆?

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什么都敢做,什么人都敢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倒下了,虽然汉大帮失去了最粗的一条腿,但至少那颗雷不会再响了。

现在的情况是——要是赵瑞龙还在,在座的这些人更加寝食难安。

酒局七点开始,八点二十就散了。

比平时至少早了一个小时。

大家心里都有事,坐在酒桌上也喝不出什么滋味来,不如早点回去各自盘算一下接下来的路。

陈清泉出了私房菜馆,沿着滨江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巷,把西服收进空间,换了一件普通的外套,戴上了棒球帽。

然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凤凰花园。

到了刘燕萍楼下,他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家吗?

回得很快:在,女儿去我妈那儿了。你过来吧。

陈清泉上楼敲门,刘燕萍穿着睡衣开了门。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进去之后两人就直接进了卧室。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刘燕萍趴在枕头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才侧过头来看着他:你今天是不是心里有事?刚才那股劲儿,比平时猛多了。

陈清泉靠在床头,手搭在她腰上:没有,就是今天事儿少,精力没处使。

刘燕萍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十点多,陈清泉从刘燕萍家出来,打车回了江月湾。

用空间把身上清理干净之后,他刷卡进单元门,坐电梯上了17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的灯开着,韩楚云已经在卫生间洗漱了。

他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好,走进去,正赶上韩楚云从卫生间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回来了?今晚怎么样?

就那样,政法口的聚了聚,早早就散了。

韩楚云了一声,没多问。

她擦完脸,转身进了卧室,躺下来很快就呼吸均匀了。

昨晚她值夜班没回家,休息了一个白天,看状态还是困得不轻。

陈清泉等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拿了睡衣进了卫生间,洗了澡出来。

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侧过头看了一眼韩楚云的睡脸。

小夜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绵长平稳。

被子滑到了肩膀下面一点,露出锁骨和睡衣领口的边缘。

他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半个身,面朝她,伸手把她睡衣的扣子轻轻解开了两颗。

韩楚云没有醒。

他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

韩楚云在半梦半醒间;

鼻腔里发出含糊的…

身体在睡梦中自行调节着节奏;

呼吸从平稳变成了急促;

手臂下意识地抱紧。

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韩楚云全程都迷迷糊糊;

只是在最后阶段,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躺回她身边,把手臂搭在她的腰间,听着她重新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女人在熟睡中,确实更有乐趣。

半梦半醒间的被动配合;

毫无防备的柔软;

完全信任的姿态;

跟平时完全清醒时,完全不一样;

是另一种滋味。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韩楚云温热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心里安稳得很。

日子好像正在往一个他想要的方向走。

赵瑞龙倒了,汉大帮的压力在松动,他自己的事业在稳步提升,身体状态越来越好,家里和睦,红颜满意。

虽然刘新建跳楼这件事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但那些反应绕了一个大圈之后,落到他身上的冲击力已经大大减弱了。

他在黑暗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看书,先把《公司法》啃完,然后是《破产法》,然后合同、担保、民诉、指导案例……路还长,但一步一步来,总能走稳。

江风从窗外带进来一声低沉的货轮汽笛,悠长地响了一下,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