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贾有才4(1 / 1)

贾有才合上门板,背靠着门站了片刻。

然后饥饿感就涌上来了。

那种饿不是普通的饿——胃里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酸水往上翻,四肢发软,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的肚子发出清晰的咕噜声,在这间安静的门房里格外刺耳。

贾有才扶着墙慢慢走回床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深吸了一口气。

他有过类似的经验。

前几次刚穿越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个阶段;

灵魂强大,反哺到一具原本孱弱的肉体上,身体会在接下来几天内迅速增强。

力气变大、耐力变好、感官更加敏锐,连骨骼和肌肉都会重新生长。

但代价就是,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

换句话说,他必须拼命吃。

等体质停止增强之后,饭量才会慢慢降回正常水平。

贾有才坐在床沿上,把空间探查打开,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向四面八方铺开。

60米的扫描距离覆盖了整座95号院,还往外延伸了半条胡同的距离——前院的垂花门、中院的走廊、后院的库房,所有人的位置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清楚楚。

这会儿正是午后,院子里的人各忙各的:

王翠兰在聋老太太跟前伺候,何大清在厨房里收拾东西,易中海在中院扫地,张小花缩在后院一个角落里打盹。

福伯在前院西厢房的廊下坐着打盹,容婶在中院穿堂里慢悠悠地走着。

没有人往门房这边来。

贾有才迅速把手探进空间里,摸出一个大白馒头。

红楼世界里存的。

贾政在最后十年,往空间里装了数量惊人的食物,从御膳房的精细点心到自家厨房的寻常吃食。

这个馒头是工坊里的厨娘蒸的,用的是上好的白面,个头敦实,一个顶外面铺子里卖的两个大。

他咬下第一口。

四口,一个馒头就没了。

他几乎没有怎么嚼,馒头进了嘴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带着一股麦子的香气,填进那个空荡荡的胃里。

他又摸出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

四个大白馒头下肚,胃里才有了点实在的感觉。

他停了一下。

还能再吃,但他不敢继续了。

一来门房里随时可能来人,二来这具身体常年营养不良,胃早就饿小了,一口气吃太多反而容易出事。

四个馒头的分量刚刚好,不撑也不饿。

另外,馒头没什么味道。

他有肉菜,有红烧肉、有酱牛肉、有炖鸡块,都在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

但他现在不敢吃。

门房太小了,味道散不出去。

万一有人路过,闻到肉味儿,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一个杂役,连窝窝头都吃不饱,哪来的肉?

他忍住了。

贾有才靠在床头,一边消食一边继续翻找原身的记忆。

院里的几口人他已经大致清楚了,但刚才的梳理让他隐约想起来——好像还有两个人,在这个院子里地位很高,但原身跟他们几乎没有交集,所以记忆很模糊。

他闭上眼,使劲往下翻。

想起来了。

聋老太太姓谭不假,但她不是孤身一人进的95号院。

谭家虽然败落了,但给她配了两个陪嫁——一男一女,都是谭家的家生子,从小跟着她长大的。

男的叫福伯,六十岁左右了。

贾有才在记忆里找到了福伯的相貌——个子不高,背微微佝偻,脸上皱纹很深,看着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但那双眼珠子不一样,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小刀子,从你脸上慢慢刮过去,能把你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念头都刮出来。

原身贾有才每次被福伯看一眼,脊梁骨都发凉。

福伯是谭家看着聋老太太长大的陪嫁,从姑娘家一直跟到这个院子,一辈子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

他管着院子里的账目、采买和对外事务,是聋老太太最信任的人之一;

住在前院西厢房,一个人占了两间房。

女的叫容婶,五十多了,也是陪嫁。

容婶的模样贾有才印象更深——圆脸,梳着光溜溜的髻,穿得利利索索,走路带风,说话声音大。

她看院子里的下人,眼神就跟看院子里养的猫狗没什么两样;

不带任何感情,只看你有没有用、听不听话。

容婶也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

她住在中院西厢房,也是一个人占了两间。

在95号院里,聋老太太之下,就是福伯和容婶。

再往下,才是易中海、王翠兰、何大清这三个上等仆人。

然后是张小花。

贾有才在脑子里把这个阶梯排了一遍,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底层的底层,杂役堆里的杂役,整个院子里谁都可以使唤他,谁都可以骂他两句。

行吧。

他对此倒没什么情绪波动,在贾政那一世,他什么样的地位都经历过,早就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出什么不平之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