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贾有才30(1 / 1)

翌日。

贾有才照常在天没亮时醒来。

王翠兰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没有吵醒她。

出门,晨光未至,院子里灰蒙蒙的。

他抄起扫帚,照旧从大门外开始扫。

青砖路面上的落叶被夜风吹聚在墙角,他一路扫过去,拢成几堆,等会儿一起收了。

扫完外头,扫倒座房的小院,再扫前院。

然后劈柴、挑水。

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反倒冒得勤快。

贾有才一边抡着斧子劈柴,一边想:

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

老是帮别人的新媳妇撕膜,多少有点不地道。

先有张小花,后有小谭氏,两个黄花闺女,都是他先开的封。

要是搁在以前,他肯定干不出这种事。

但在这个院子里待久了,好像底线也跟着往下滑了。

他有些内疚,挑了水往中院去。

刚到中院,就看见易中海在扫院子。

易中海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褂,手里的竹扫帚一下一下地划着地面,动作不紧不慢。

看到贾有才挑着水进来,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把下巴一扬,用鼻孔对着贾有才的方向;

然后继续扫他的地。

那意思很明白:我看不上你。

贾有才挑着水从他身边走过,心里那点内疚瞬间就没了。

都TM,是个卖身为奴的人了,还高傲个什么劲儿?

你易中海再了不起,不也是聋老太太的一条狗?

下人里的下等和下人里的上等,说到底都是下人。

他把水倒进水缸,挑着空桶往回走。

回到前院,刚放下扁担,何大清从厨房里出来了。

何大清今天换了新衣裳,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那种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得意。

他看到贾有才,咧着嘴就过来了:

小有子!他凑近两步,伸手拍了拍贾有才的肩膀,你就说爷们儿牛不牛?昨晚洞房,我媳妇现在还起不来床!

何大清,真飘了。

刚称自己为“爷”了。

何大清说完,还冲贾有才挤了挤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贾有才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觉得昨晚那一个多小时格外值得。

刚才那点内疚彻底烟消云散了。

都住进95号这个禽满四合院了,还讲个锤子的道德。

念头通达的贾有才继续干活。

他一边挑水一边在心里琢磨这院子里三家人的格局;

聋老太太挑了三个养老人:贾、何、易。

三角形,从几何上看确实稳定。

但人有人的规律——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三个人在一起,心不往一处使,相互拆台,最后谁都过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聋老太太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以贾、何、易这三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的年纪,又是奴仆出身——想在四九城衣食无忧、娶妻生子,那基本不可能。

没有聋老太太收留,他们三个能不能活到成年都难说。

这份因果落在了他身上,以后建国了,对聋老太太还是要适当照顾。

难怪建国后,街道办的王主任、轧钢厂的杨厂长,都给老聋子面子。

老聋子确实有格局,这些年在外面应该也结了很多善缘。

难怪能在禽兽环绕的95号院,寿终正寝。

至于何大清,算了。

昨天喝了小谭氏的头汤,恩怨两清。

以后何家的事情只要自己不插手,何大清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完;

和寡妇私奔、抛儿弃女,那是他的性格注定的,用不着贾有才动手。

至于易中海,一个绝户,没有大的未来。

无非就是有点机械加工的天赋,在轧钢厂里以后能成八级工,为了养老在院子里搅动风雨。

回头找个机会打掉他的天赋就好。

活儿忙完之后,贾有才回了东穿堂屋。

王翠兰已经起了,正在叠被子。

她看到贾有才回来,笑着说:有才哥,今天早上何大清满院子嚷嚷,说小谭氏下不了床呢。

贾有才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又晃悠了一天;

到了晚上小谭氏都没下床。

晚饭都是王翠兰端过去送的——躺在床上吃的,脸色有些发白,气色确实不好。

看来小谭氏的身体底子不如张小花。

张小花耐造,被折腾完第二天还能四处走动;

小谭氏娇弱一些,早起就趴下了。

难怪张小花后来能活到八九十年代,小谭氏却早早下线了。

晚上关了房门,贾有才和王翠兰干了件事。

他们把床角下的一块地砖撬了起来,把下面的砂土掏出来,埋了七根小黄鱼进去,然后再把地砖严丝合缝地盖回去。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王翠兰的月钱跟贾有才一样,但她近身伺候聋老太太,平日里的赏赐比贾有才多得多。

她不出门,攒的都是银元。

结婚后贾有才跟她说过——自己出去跑腿时可以把银元换成小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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