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贾有才35(1 / 1)

贾有才在门房的黑暗里,把那两封信的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

聋老太太的大儿子二十三岁,小儿子二十岁。

一个北上投靠溥仪,一个南下黄埔军校;

贝勒这是在两头下注。

一北一南,不论哪条路走通了,两个儿子中至少有一个能保全。

家族富贵也能够延续。

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家族传承办法。

贾有才在心里叹了口气。

历史的走向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次历史选择了:长线的人心向背;

而不是短期力量的横向对比。

溥仪那条路注定是死路,黄埔军校那条路;

若能真正融入时代的洪流,倒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贝勒是满清贵族,骨子里那些东西改不了。

他去黄埔军校,说白了就是换个身份,继续做世家大族的传承之梦。

聋老太太烧了信,什么话都没说。

但贾有才知道,她心里一定在盘算第三条路。

后来建国后她在街道办、在区里、在轧钢厂都有人脉;

显然她在两个儿子南下北上之后,选了第三个方向——西北。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遁去的一,是变数,是生机,是人的主观能动性。

聋老太太和她的两个儿子,三条路各走一边。

那条遁去的一,被她捡到了。

贾有才说不清这是她的幸运还是悲哀;

悲哀的是两个儿子前途尽毁,幸运的是她自己寿终正寝。

他关上空间,在黑暗中躺下。

——

1932年来了。

这一年才是真正的多事之秋。

四九城虽未直接沦入战局,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风雨欲来的紧张里。

对于南锣鼓巷95号院的普通百姓来说,这一年的大事,既是报纸上的铅字,也是日子里的寒凉和米面价格的波动。

今年的春节过得简单——聋老太太没有给大家做新衣裳,物价太高了,她跟福伯算过账,说能省就省。

但除夕那天,厨房里的饭菜比贾有才预想中要好。

何大清做了两个肉菜,一大盆土豆烧鸡,一大盆红烧肉,份量足足的。

3对小夫妻,在厨房里吃年夜饭,何大清又起哄要喝酒。

贾有才喝了三两就打住了——晚上还要去门房守夜,福伯再三交代过,喝多了误事。

酒局散得早。

贾有才和王翠兰回了东穿堂屋,温存了一会儿,然后他穿上外衣去了门房。

临走前他检查了一遍门上的暗扣。

那是他前些日子自己装的,一个小小的机关——从外面用刀片挑不开,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

他确认王翠兰从里面插好了门,这才放心地去了前院。

门房的炭盆烧得很旺。

他坐在床上,把空间探查打开,覆盖了整个院子。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都在各自的地方待着。

王翠兰在床上睡着了,呼吸平稳;

何大清回了新房,小谭氏也在;

易中海和张小花也歇了;

聋老太太、福伯、容婶各安其位。

院子里安静得像一盆静止的水。

贾有才靠在床头,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闭上眼睛。

正月初一,贾有才早早就醒了。

昨夜除夕守夜,他在门房睡了一宿,天蒙蒙亮时回了东穿堂屋。

王翠兰已经起了,正在梳头,看到他就笑:有才哥,新年好。

新年好。贾有才走过去,从身后抱了抱她。

吃过早饭,按照规矩,三对小夫妻轮流进中院正房给聋老太太拜年。

今年不比往年,聋老太太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些,但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姿势还是稳稳当当的。

何大清和易中海先进去,出来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贾有才和王翠兰最后进去,磕了头,说了吉祥话。

聋老太太让容婶递过来两个红纸封——贾有才捏了捏,两块银元。

王翠兰也是两块。

太太不容易,出了正房王翠兰低声说,外面乱成这样,她还给咱们封这么大的红包。

贾有才没接话,把两个红包都塞进王翠兰手里:你收着。

然后他就去门房守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