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有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笑了笑:翠兰辛苦这么些年,农村姑娘勤快能干,过来了翠兰也能轻松些。娶个城里的小姐,翠兰不还要多伺候一个人?
老太太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才,翠兰是个有福气的。这些年跟着你,没有吃过什么苦,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贾有才摇了摇头:这都要感谢您的成全。当年要不是您把她许给我,我哪来的这么好的媳妇。您啊,平时有什么需要,直接跟翠兰说。您的恩情,我们可是一直都记着。
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
贾有才站起来,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太太,现在太平了,您别老在后院坐着,没事也到我们前院去坐坐。经常走动走动,对身体好。
老太太点了点头,贾有才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嘴角那一丝笑还在。
对于聋老太太这种,先付出,后面才想索取的人;
贾有才不反感,反倒觉得是人之常情。
翌日早上。
王翠兰吃完早饭,把贾有才拉回了屋里。
她压着声音说:当家的,早上淮茹把那条白手帕交给我看了。
贾有才点了点头:好。是本份姑娘就好。他们好好过日子,我们也省些心。
王翠兰没再多说,转身去忙活了。
贾有才出了门,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三斤五花肉、三斤猪板油、一斤卤熟的猪头肉、一只鸡、一条鱼,还有一些花生米和几样青菜,用篮子提着回了家。
他把东西放在厨房,交代王翠兰收拾,然后带着二儿子贾东平去了药铺。
临走前他把贾东升叫到跟前,递了钱给他:上午带淮茹出去逛逛,给她买两身新衣服。日用品该买的也买了。昨晚仓促,该补的得补上。
贾东升接了钱,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刚打完仗,一切从简。
女方嫁过来,只要能有口饱饭吃,就是好人家了。
秦淮茹嫁进贾家,没有嫁妆、没有陪送,但也毫无怨言。
不过再过几年,太平日子过久了,结婚就要开始讲究起来了——什么三十六条腿、三转一响,都会陆陆续续被提上日程。
晚上的喜酒摆在前院东厢房客厅里。
贾有才特意把客厅收拾了,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是从聋老太太库房里搬出来的老物件,黄杨木的,擦洗干净后泛着温润的光。
各家当家人陆续到了。
聋老太太,贾有才亲自把她从后院搀了过来,让她坐在主位上。
何大清带了两瓶白酒,一进门就嚷嚷开了:有才!我今天带了好酒!纯粮食的!
易中海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包点心,放在桌上说了句给孩子们吃的。
刘海中和许富贵是一起来的,两个人进门就笑着道喜。
阎埠贵最后到的,进门先扫了一圈桌子上的菜,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贾大夫家这排场,真是让人羡慕啊。
人到齐了,八个人围桌坐下。
王翠兰带着秦淮茹和两个小的,在厨房里吃。
贾有才特意交代过,厨房里的菜跟客厅的菜一模一样;
家人跟客人一样重要。
客厅桌上有两个凉菜——卤猪头肉切成薄片码了一盘,边上放着一碟油炸花生米。
四个热菜陆续端上来——满满一大盘红烧肉,油亮亮的;
一整只炖鸡,汤色金黄;
一条红烧鱼,酱汁浓郁;
还有一大盆醋溜白菜。
八个人,六个菜,分量都足。
这顿饭放在1949年的四九城,已经算是相当体面了。
何大清拿出酒来给各人斟上。
聋老太太今天也破例喝了小半杯,抿了一口之后眯了眯眼,没有说话,但脸上是舒展的。
这第一杯,何大清端起酒杯站起来,敬有才!敬东升!祝东升两口子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好——刘海中和许富贵跟着起哄,几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易中海也端起了杯子,恭喜。
然后仰头干了。
阎埠贵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几个邻居脸上转了一圈,又把视线落回了桌上的菜盘子上。
贾有才,端着酒杯跟何大清碰了一下,又跟易中海碰了一下。
刘海中跟许富贵在那边互相敬酒,两个人大声说着话,把气氛炒得热热的。
聋老太太坐在上座,慢慢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她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扫过桌上的众人——何大清在大声说话,易中海在沉默地喝酒,刘海中面红耳赤地在比划着什么,许富贵在旁边笑着应和,阎埠贵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贾有才坐在她旁边,不紧不慢地给众人添酒,偶尔接一两句话,大部分时候是听着。
老太太的目光最后落在贾有才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前院的堂屋里灯火通明,划拳声、碰杯声、说笑声混在一起。
隔着窗户纸传出去,在安静的南锣鼓巷里轻轻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