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散去之后,前院安静下来。
贾东平带着贾东安去睡觉了,兄弟俩现在住一间屋;
贾东平晚上还要带着贾东安念一段《三字经》,小家伙念着念着就睡着了。
贾有才刚要收拾桌上的碗筷,王翠兰朝他使了个眼色,又朝堂屋的方向努了努嘴。
她拉着贾东升和秦淮茹进了堂屋,把门关上。
当家的,你过来一下。
贾有才放下手里的盘子,进了堂屋。
王翠兰站在桌子旁边,看了一眼秦淮茹,秦淮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老太太今天送的礼,有点重。王翠兰压低声音说。
秦淮茹把手张开,掌心里躺着一只金手镯。
圆条的,打磨得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金色光泽。
贾东升接过去掂了掂,看了贾有才一眼:爹,实心的,估计有三十多克。
三十多克黄金,一根小黄鱼的重量。
在这个年代,这笔礼确实不轻。
贾有才看了那手镯一眼,面色没有什么变化:淮茹收着吧,没事。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现在新政府讲的是无产阶级,这些金啊银啊的东西,都收好,平时不要露出来让人知道了,更不能戴。
秦淮茹点了点头,把手镯攥在手心里,声音轻轻的:知道了,爹。
以后也记住,贾有才看着她,语气跟平日一样平平稳稳的,我们家就是无产者。房子不算生产资料,房子是我们自己住的。除了住的地方,别的都不露富。
他说完转向贾东升:东升,你现在成亲了,也是大人了。平日多看看报纸,跟紧新政府的节奏走。说话做事该注意的都要注意,以后咱们这里是首都了,天子脚下,更要多留心。
贾东升认真地点了点头:爹,我记住了。
秦淮茹站在旁边,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听进心里。
她刚嫁进来,对这个家的规矩还在摸索之中,但今天这一番话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公公是个有分寸的人,这个家不是那种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家。
秦淮茹嫁进95号院这件事,在院子里泛起的浪花很快就消散了。
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何大清每天傍晚提着饭盒回来,易中海沉默地进出院门,刘海中在车间里忙得脚不沾地,许富贵家两个孩子闹得不可开交。
贾家娶了个儿媳妇,这事儿热闹了两天,然后就变成了院子里日常的一部分。
第三日,贾有才准备了礼品:两瓶白酒、两斤红糖、一包茶叶、一块布料,让贾东升带着秦淮茹回门。
小两口早上一早就出了门,从南锣鼓巷走到前门坐长途车回昌平。
秦淮茹走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
出门前王翠兰让她换了新衣裳,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整个人比刚来那天精神多了。
贾东升提着东西走在前面,秦淮茹跟在后面半步,出了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贾有才一眼,微微鞠了个躬。
贾有才摆了摆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傍晚的时候,两人回来了。
秦淮茹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整个人比走之前舒展了许多,跟王翠兰说话的声音也轻快了些。
王翠兰问她家里怎么样,她说都好,母亲身体还行,弟弟也长高了,三叔三婶帮忙照应着。
回了趟娘家,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后的日子就平稳下来了。
秦淮茹白天在院子里跟着王翠兰,婆婆带着儿媳,教她怎么做饭、怎么收拾屋子、怎么跟邻居打交道。
王翠兰是个温和的人,不摆婆婆的架子,有什么事都是商量着来,很少用命令的语气。
秦淮茹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在贾家的位置。
院子里的邻居她也慢慢认全了。
何大清在院子里走过的时候会跟她打个招呼;
易中海路过的时候从来不看她,但她也知道那是邻居,该叫人的时候叫一声。
张小花偶尔会抱着易梗出来晒太阳,秦淮茹见了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