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张媒婆笑着朝屋里喊,贾大夫,于家姑娘来了!
王翠兰快步迎出去,一把拉住于莉的手,嘴里说着快进屋快进屋,一边打量着她。
王翠兰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两只手把于莉的手攥得紧紧的,在确认这个儿媳是真实存在的。
于莉跟着王翠兰进了堂屋。
贾有才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但目光落在于莉身上停了一瞬;
十六岁的于莉,比上一世他认识的于莉要年轻几分,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女气,但那股子利索劲儿已经能从她看人的眼神里感觉到了。
她不怯场,进门之后先是跟贾有才和王翠兰问了好,声音不大不小,态度落落大方,然后规规矩矩地在王翠兰让她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贾东平在门外磨蹭了一会儿才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热茶,放在于莉面前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于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翠兰拉着于莉问东问西——家里几口人、父亲做什么工作、妹妹弟弟多大了、初中毕业之后在家里做些什么——于莉一一答了,问一句答一句,不多话但也不冷场。
贾有才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是那个于莉。
张媒婆坐在旁边喝了半杯茶,见时候差不多了,就把于家的回话正式端了出来:贾大夫,于家那边说了,贾家什么都准备好了,他们没什么要求。彩礼就按四九城的规矩,二十块钱,四样礼。别的于师傅说了,一切由贾家安排。
贾有才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把东西备好,该走的礼数一样不少。
于莉一直安静地坐在那儿听着大人们说话,从始至终没有插嘴。
但贾有才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桌子上的茶具、墙上的年画、窗台上的针线筐——虽然只是轻轻一瞥,但什么都看在眼里了。
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午餐,媒婆走了;
贾东平也带于莉去自己西穿堂屋和西厢房的北间,去看了看。
下午3点多,贾东平要送于莉回去了。
贾有才提前交代了王翠兰,王翠兰从里屋拿出两块布料,一块藏青色的适合做外衣,一块碎花的适合做夏天的褂子,叠得整整齐齐地递到于莉手里:莉莉,这个你拿着,给你做身衣裳。
然后王翠兰又塞给于莉一只金手镯。
于莉接过去的时候怔了一下,推辞了两句,王翠兰坚持塞到她手里,她也就收下了。
贾有才又从屋里拿出两瓶酒和两条烟,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爹的。代我向你爹问好。
于莉看着桌上的烟酒,点了点头:谢谢贾叔叔。
贾东平骑上自行车,于莉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轻轻扶着车座边缘。
于莉的衣摆被风轻轻吹起来,在一片秋日的光线里渐渐远了。
贾有才回到屋里,王翠兰正在收拾茶具,脸上的笑意还没收。
贾有才在椅子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这个儿媳妇,比老大媳妇还有主意。
王翠兰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老二以后在外面的事,不用我们操心了。
王翠兰想了想,点了点头。
贾东平相亲,在95号院也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大家别的意见没有,就是贾东平这么好的金龟婿,没有娶自家亲戚的女儿,多少有些惋惜。
——
国庆节的时候,95号院办了一场喜事——21岁的何雨柱结婚了。
新娘是何雨柱师父的女儿,叫刘巧珍,在街道工厂上班,比他小两岁,十九岁。
这桩婚事是两年前何大清跟何雨柱的师父定下来的,如今何雨柱二十一岁了,在峨眉酒家也站稳了脚跟,婚事顺理成章地办了。
何大清这回没省着,在院子里摆了六桌酒席,请了全院的邻居和厂里的同事。
中院树底下拉了一大块新篷布,桌上铺了红纸,每桌八个菜,四荤四素,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何大清请他的师兄过来掌勺,又叫了徒弟秦淮景过来帮忙;
灶火从早上一直烧到下午,锅铲碰撞的声音响了大半天。
何雨柱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中山装,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
他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但今天脸上的笑却是实实在在的,咧嘴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倒比平日里顺眼了不少。
新娘子刘巧珍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盖着一块红盖头,是何雨柱亲自背进婚房的;
从院门口背到中院正房,不长的路,何雨柱走得稳稳当当的,周围的人起哄拍手,他笑得嘴都合不拢。
酒席吃到半下午,大家坐在桌边喝酒吃菜,何大清一桌一桌地敬酒,脸红扑扑的,嘴里的声音比以前更大了三分。
易中海也坐在席上,面前的酒杯满着,没怎么喝,筷子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张小花坐在他旁边,正在大口地吃着一块红烧肘子,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油光发亮。
院子里,别的家都是当家人一个人过来吃席;
张小花,一家4口全部参加了吃席。
也就是碰到了,小谭氏这个好脾气的。
贾有才坐在靠角落的一桌,跟刘海中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何大清、何雨柱都过来敬酒;
贾有才觉得自己救活了小谭氏,真是功德无量。
不然这何家父子,结局可就惨了。
许大茂今年十九岁,在轧钢厂放了一年多电影,穿得倒挺体面,坐在桌边跟何雨柱那几个朋友拼酒。
他看了一眼新郎官的方向,嘴角撇了撇,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笑了一声。
何雨柱正好从那一桌旁边走过,许大茂的声音传进了他耳朵里——他没听清说了什么,但看到许大茂的表情就知道没说什么好话。
何雨柱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对视了一瞬,谁也没有退让。
何大清远远地咳嗽了一声,何雨柱这才收回目光,端着酒杯往下一桌走了。
院子里热闹了大半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客人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