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号院的人肉眼可见地在变瘦。
最先瘦下来的是那些在工厂里干重体力活的男人。
刘海中从前那副壮实的身板如今看着单薄了不少,工装的裤腰松松垮垮的,得往里头掖一截才能系得住。
易中海更是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陷了下去,走路的时候背也比以前弯了些。
原来全院最胖的张小花也瘦了一大圈,虽然还是比院子里其他人圆润,但至少能看出腰身了。
贾有才也让家里做饭的人控制粮食的量。
该省的就省一点,该紧的就紧一紧,贾家十口人也跟着瘦了一点点。
王翠兰的脸颊不像从前那么饱满,于莉的腰身细了半寸,秦淮茹喂奶的奶水虽然还够,但人也比怀孕前清减了不少。
三个孩子里贾卫民还在吃奶,影响不大,贾卫红和贾卫国都瘦了些,但精神头还在。
每个星期贾有才都会从空间里取出十个煮熟的鸡蛋,一家十口人一人一个。
每个星期他也会悄悄带几斤白面回来,掺进家里的粗粮里一起蒸。
隔段时间还会带一点卤牛肉或者酱肘子,切得薄薄的,一人分上两三片,给身体补充点营养。
这些暗中的补贴让贾家比院子里其他人家多了一层保障——虽然也在瘦,但至少没有人面黄肌瘦到脱相的程度,也没有人生病。
王翠兰和秦淮茹的头发还是黑亮的,于莉的手脚还是利索的,三个孩子的脸蛋上多少还保留着一点该有的肉。
伴随着粮荒,四九城工厂里工作岗位的价格也在疯狂攀升。
以前一个正式工工位五六百块钱,如今直接涨到了八百以上,就这还是有价无市。
有钱,不一定能买到,还得有关系、有门路、有人愿意把名额卖出来。
这件事让张小花急得嘴角起了好几个泡。
她心里清楚,家里的三张农村户口是最大的拖累。
只要她和两个孩子还是农村户口,她们的口粮就永远要靠黑市买,易中海挣再多钱也填不满这个窟窿。
她要买一个工位,把户口转成城市的。
可她今年四十四岁了,工厂里女职工五十岁退休,就算有人愿意把工位卖给她,厂里也不会招一个四十四岁的新工人进去——干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哪个单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更麻烦的是她的户口还拖着两个孩子。
易盼娣十五岁,易梗十二岁,都是需要粮本的年纪。
就算政府同意接收张小花一个人,那两个孩子的农村户口也转不过来。
一个人转过来三口人都要吃定量,在旱灾的年份里,街道办和粮食局绝对不会批准这样的申请——没有多余的粮食定量供给新增加的城市人口,万一饿死人了是要担责任的。
张小花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嘴里长了好几个口腔溃疡,吃饭的时候疼得直咧嘴。
易中海也急,但他急的方向跟张小花不太一样。
易盼娣十五岁了,长得像何雨水一样苗条秀气,但读书的成绩中等偏下,比何雨水差了一截。
初中的功课她就已经有些吃力了,高中大概考不上。
如果考不上高中,一个农村户口的姑娘在四九城里,根本说不到婆家。
易梗也是同样的问题,他比姐姐还小3岁,但如果不能考上中专或者大学,将来就只能靠花钱买工位了。
工位大幅涨价,阎埠贵和阎解成也着急。
阎解成今年20岁了,初中毕业已经在街上打了好几年的零工,一直想找个免费的招工机会;
但是1955年那波工厂建设潮已经过去,四九城 再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招工;
即使偶尔有些单位小数额的招工,多数都是单位内部就消化了。
能够流出来的工作岗位,都是需要找关系,并且花大钱的;
阎解成刚毕业时,一个工作岗位400多,阎埠贵嫌贵了。
结果现在涨到 800元了,还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