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好像,没那么讨厌江逐云了(1 / 1)

翌日清晨。

伏在蒲团上的周沐瑾被进屋唤她起身的侍女惊醒。

身旁,江逐云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跪了一夜,她感觉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一度连站都站不起来。

侍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禁足的阁楼:“周姑娘,大公子有事不在府上,交代奴婢带您去阁楼。

阁楼里已按大公子吩咐,备好了洗漱的温水、膳食还有药膏,姑娘若是还缺什么物件,尽管知会奴婢,奴婢就在门外候着,您唤一声就行。”

进了阁楼,周沐瑾才知道,江闲庭准备得有多齐全。

除了必须的生活所需外,甚至还给她准备了几本解闷的书。

说是禁足,其实和在院儿里睡觉没什么区别。

她不禁哑然失笑。

闲庭哥哥永远都是这样,对她刀子嘴豆腐心,看着严厉,实则没让她受什么委屈。

就这样,她在阁楼里待了一天,看看书睡睡觉,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周沐瑾百无聊赖地趴在案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

倏地,窗外传来簌簌响动,像是有人扒住了窗沿。

周沐瑾听着动静,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下一秒,江逐云便扒着窗沿,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男人单膝抵着墙沿借力,一手拎着一个小包袱,一手抓着窗框往上蹬,微喘的气息混着夜风漏进窗户。

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乌发如墨泼洒,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鬓角,为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更添了几分少年意气。

男人明明看上去有些狼狈,但看到窗内姑娘的身影时,他墨色的瞳孔,猝然亮了。

那目光,如燎原的野火,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莽撞与热烈,烧得人心里发烫。

周沐瑾站起身,走上前,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来给阿瑾送好吃的呀。”

江逐云撑着窗台的手骤然收紧,借力翻身跃进屋内,带起的风卷得案上书页哗哗作响。

他把小包袱往桌上一放,将里面用油纸包着的吃食掏了出来,继而又从包袱里掏出一本册子放到案上:“书封里的字我白天抄完了,给你送来,一会儿我就去赵家还书。”

本以为他已经掏完了,不曾想,他又掏出一个小巧的铜手炉,塞到她手里:“还有这个,夜里冷,你一个人睡凉,把它抱着。”

那手炉已经烧好了炭,握在掌心暖烘烘的。

周沐瑾低头看着手炉上的花纹,一时没说话。

这人,自己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却还惦记着她。

真是够傻的…

她心里忽然有些发胀,莫名堵得慌。

江逐云见她出神,歪着脑袋凑过来,笑嘻嘻地:“阿瑾是不是感动得想哭?没事,我肩膀可以借你。”

说完他往她面前凑了凑,不小心扯到后背的伤,嘶了一声,弯腰趴在案上:“唔,好疼…”

那模样实在不像真的有多疼,倒像是在故意耍宝。

周沐瑾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却是温柔的:“过来,给我看看你的伤。”

江逐云原本只是想逗逗她,见她当真了,反倒愣了一瞬,耳根悄然红了一圈。

他乖乖上前,由着她把衣袍褪下来。

背上绷带裹得还算整齐,但有几处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色。

周沐瑾皱了下眉,指腹隔着绷带轻轻按了按渗血最厉害的地方:“受伤了为什么不好好休息?这样折腾,这伤得什么时候才能好?”

江逐云背对着她,微微侧过脸:“阿瑾在心疼我?”

窗外的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将烛火吹得摇摇晃晃。

周沐瑾替他拢上衣衫,低声说了句:“以后别这样了。”

“嗯?”

“受了伤就别四处乱跑,你自己要是都不心疼你自己,没人会心疼你。”

她没有看他,声音闷闷的。

江逐云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唇边那点散漫的笑意不知不觉收了起来。

他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阿瑾,我不要别人心疼,我只要你心疼。”

周沐瑾抬眸看他,十分认真:“那你答应我,现在就回去换药休息。”

江逐云唇瓣动了动,眼神有些挣扎。

他想说,多留一会儿再走,但阿瑾的眼神,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略一沉默,他点了点头:“好,我去赵家还了书就回屋换药休息。

阿瑾,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说完便真的走了,甚至从窗口翻出去时,动作都放轻了许多,刻意避着牵动伤口。

周沐瑾听着窗外落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低头看掌心里那只温热的铜手炉,轻轻叹了口气。

她好像,没那么讨厌江逐云了…

——

夜色如墨,笼罩大地。

江逐云的身影走远后,江闲庭从树下阴影中走了出来,抬眸看向阁楼上那扇半开的窗户。

背对着月光,他神色隐没在夜色里,看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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