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带你来见你想见的人(1 / 1)

三人说话间,马车忽然放缓了速度,稳稳停了下来。

这么快,就回了江府么?

周沐瑾掀开车帘往外一看,马车正停在一条僻静的乡间土路上,路的一侧是夏末里渐次泛黄的田野,一侧是一个小农庄。

她微微一怔,放下车帘,扭头看向身边的两个人。

见她看过来,两人都弯起眸子看着她,那目光里含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柔软,像是他们替她藏了一个惊喜,此刻正等着她自己揭开。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江闲庭屈指轻轻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尖,眉眼含笑,语气温柔:“自然是带你来见你想见的人。”

周沐瑾的眼睛一瞬间睁大,猛地转头看向江逐云。

后者龇着牙朝她笑了一下,那笑懒洋洋的,眼底却藏着一层他身上少见的柔软:“太子急着跟咱们谈条件的时候,我的人把伯父伯母他们从屋里带走了,这会儿,他们就在前面的庄子里。”

周沐瑾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看着江逐云那张桀骜不羁的笑脸,又看看江闲庭温煦的眉眼,只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又酸又胀。

她吸了吸鼻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眼眶红红地看着他们兄弟俩。

那模样,瞧着便招人心疼。

江逐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话不多说,快去看看他们吧。”

得了话,周沐瑾用力点了点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继而提着裙摆往庄子里跑,脚步又快又乱。

江闲庭和江逐云跟在她身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没有拦她,只安静地护着她,防止她被石头绊倒。

按照江逐云的指引,周沐瑾一路跑到了庄子最里面的那个屋子外,方才停下脚步。

屋内,有轻轻的说话声隔着木门传出来,熟悉的令周沐瑾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压下眼窝里已经快要忍不住的热意,抬手推开门。

屋内,阿娘坐在榻上,怀里搂着两个孩子,正低头给他们小声唱着好听的童谣。

阿爹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碗水,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听到门响,屋内四人同时看过来。

周沐瑾忍了半晌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夺眶而出。

她往前迈了一步,腿却不听使唤地软了一下,踉跄着扑到了榻前,几乎是跪着栽进了阿娘怀里。

“阿娘……”

周沐瑾呜咽一声,将脸埋进阿娘肩窝,感受着那令她魂牵梦绕的熟悉味道。

尽管阿娘的身上满是尘土,可她的怀抱却一如既往地温暖,一如既往地令人贪恋。

阿娘没有说话,只泪流满面地抱着微微发抖的女儿,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脊。

阿爹手里的水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搁下了,他目光复杂地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女儿肩头,满是安抚与心疼。

“瑾儿莫哭,我们都很好…”

阿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此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沙哑。

周沐瑾从阿娘怀里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向一旁的阿爹。

他不像阿娘那样泪流不止,但眼眶也红了一圈。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女儿,像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蓦地抬起手,轻轻抹了一下她的眼泪。

那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笨拙又温柔。

他笑了笑:“瑾儿高了,气色也好,这两年在江家过得还好么?”

他说着,声音越发抖,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了一下,将快要控制不住的哽咽又生生吞了回去。

周沐瑾用力点头,想说自己过得很好。

可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只能攥着阿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拼命点头。

看着她这幅模样,阿爹眼眶愈发红得厉害:“那就好,那就好…”

忽然,身旁传来一声带着试探的小奶音:“姐姐?是姐姐么?”

周沐瑾偏过头去。

弟弟和妹妹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身边,隔着阿娘的手臂正仰着脸看她。

小弟眼睛圆圆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小妹则捏着阿娘的衣角,歪着脑袋看了她好一会儿,小声嘟囔了一句:“姐姐越来越好看了…”

周沐瑾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眼泪和笑意混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狼狈与滑稽。

她伸手将小妹拢进怀里,又揽过小弟的肩头。

两个孩子软乎乎地贴着她,带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亲近,那是血脉相连才会有的滋味。

她低头亲了亲小妹的额角,声音带着鼻音:“阿瑶,阿珏,姐姐想你们了…”

屋外,江闲庭靠着门框没有进屋,只仰着头看天上随风移动的云彩,眸光难掩心疼。

他知道这一次的相见于周沐瑾而言有多珍贵,所以没去打扰这久别重逢的一家人。

江逐云站在他身旁,也是难得的安静。

他双手抄在袖中,目光落在榻前那一团相拥的身影上,唇角微微弯着,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过了好一阵子,周沐瑾才从阿娘怀里直起身来。

她红着眼眶,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个人:“阿爹阿娘可还认识他们?他们是江家大郎和江家二郎。”

周家出事时,江闲庭就在京都,离京去岭南时,他也曾相送,所以周沐瑾的阿爹阿娘是认识他的。

至于江逐云,多年未见,他们的确已经印象不深。

不过这里只有他们俩,倒也好认。

周怀仁点点头,满怀感激:“认识,自然认识。”

他上前一步,就要作揖行礼:“多谢二位江大人相助,草民这一家人才能得以保全性命。”

江闲庭和江逐云见状,俱是瞳孔一震,飞奔进屋,一左一右扶住了周怀仁的胳膊。

江闲庭:“周伯父哪里话,周江两家乃是世交,周家的事就是我江家的事,怎么能说是帮?”

江逐云:“是啊周伯父,您对我们行礼,岂非是折煞我们这些小辈!”

周沐瑾笑了笑,也上前一步:“阿爹是长辈,但我不是,我的礼,你们受得。”

说着,她对着二人深深一拜,满眼真诚:“闲庭哥哥,二公子,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