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心里毛毛的。
她回到屋里,对正在喝粥的阎埠贵说:“老头子,我怎么觉得……今天院里的人看咱们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我早就发现了!”阎埠贵放下碗,撇撇嘴说,“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嫉妒咱们家现在过得好吗?一群长舌妇,见不得别人比她们强!”
“是吗?”三大妈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我怎么感觉……她们那眼神,不像嫉妒,倒像是……像是可怜咱们。”
“可怜咱们?!”阎埠贵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咱们家现在有钱有势,儿子有出息,有什么好让人可怜的?我看你是糊涂了!”
“可是……”
“别可是了!吃饭!”阎埠贵不耐烦地打断她,“吃完饭,咱们去百货大楼!买两身新衣服!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家现在是什么光景!”
一听说要去买新衣服,三大妈顿时把那点不安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两口子吃完早饭,换上干净的衣服,锁上门,雄赳赳地准备出门。
一到院子里,他们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正在院里扫地的刘海中,看到他们出来,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扫帚,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许大茂也从屋里出来了,他嘴里叼着根烟,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阎埠贵两口子,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院里的其他邻居,也都纷纷从自家屋里探出头来,或者干脆就站在门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整个四合院,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
而阎埠贵和三大妈,就是舞台中央那两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阎埠贵被这么多人盯着,心里也有些发毛。
但他死要面子,越是这样,他越是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对三大妈说:“老婆子,走!咱们今天去东风市场,那里的料子好!扯几尺回来,给你也做身新旗袍!”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院里人听的。
然而,他预想中的羡慕和嫉妒并没有出现。
院里的人听了他的话,反而发出了一阵哄笑。
“哈哈哈,还做新旗袍呢!”
“我看啊,还是先留着钱,给儿媳妇治病吧!”
“就是,人都站不起来了,还穿什么新衣服啊!”
这些话,就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阎埠贵的心湖。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他涨红了脸,指着那些邻居,大声喊道。
三大妈也慌了,她抓住阎埠贵的胳膊,小声说:“老头子,他们……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许大茂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阎老师,您这就不懂了吧?大家伙儿这是在关心您呢!您那儿媳妇,都瘫了,可不得好好治治吗?”
“瘫了?!”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在阎埠贵和三大妈的头顶炸响。
他们俩都懵了,傻傻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胡说!”阎埠贵回过神来,指着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我儿媳妇好好的,就是摔伤了腿,休养几天就好了!你敢在这里造谣,我……我撕了你的嘴!”
“哟,急了?”许大茂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阎老师,这可不是我造谣。不信,您问问院里的人,谁不知道啊?”
阎埠贵环顾四周。
只见院里所有的人,都用一种“你就是个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刘海中更是直接开口了:“阎老抠,你就别嘴硬了!你那儿媳妇,在食品厂都出名了!全厂上下,谁不知道她是个瘫子?就你,还被蒙在鼓里,当个宝贝似的!”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阎埠贵疯狂地摇着头,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那白白净净,长得跟仙女似的儿媳妇,怎么可能是个瘫子?
他那二百块钱,那份铁饭碗,怎么可能是买了个累赘回来?
“你们……你们都是嫉妒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骗你?”许大茂冷笑一声,“我们骗你有什么好处?阎老师,我看你还是赶紧去苏家问问清楚吧。别到时候,钱花了,人也伺候了,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才叫丢人呢!”
许大茂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阎埠贵的心脏。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大妈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天哪!这叫什么事啊!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院里的人看着他们两口子这副模样,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活该”两个字。
“哭!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阎埠贵被三大妈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他猛地回过神来,冲着三大妈就是一顿吼。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边是许大茂和刘海中信誓旦旦的嘲讽,一边是他对那二百块钱和铁饭碗的幻想。
他不相信!他不愿意相信!
“我不信!你们都是胡说八道!”阎埠贵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对着院里的人咆哮,“我儿媳妇好好的!你们就是眼红我们家!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阎老师,您就别自欺欺人了。”一个平时跟阎家还算过得去的邻居,有些不忍心地说,“这事儿,院里昨天就传遍了。人家苏家姑娘,确实是瘫了,下半身都动不了了。不然,人家能花那么大代价,又是给钱又是给工作的,招个上门女?婿吗?”
这位邻居的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阎埠贵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三大妈扶住了他,哭得更凶了:“老头子啊!咱们……咱们这是被骗了啊!”
“骗了?”阎埠贵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猛地推开三大妈,指着院里的人,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们昨天就知道了,就看着我们家像个傻子一样,是不是?!”
院里的人被他问得有些尴尬,都低下了头,没人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