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亏了!亏大发了!
儿子是无价的!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可.............这三百块钱,也确实能解决不少问题。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屈辱,一会儿又觉得这钱拿得值。
“老头子,咱们.............拿着这钱,以后怎么办啊?”三大妈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凉拌!”阎埠贵没好气地说,“儿子都没了,还能怎么办!就守着解旷和解娣过吧!”
他说着,又觉得不甘心。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猛地坐起来,“他们王家以为拿三百块钱就能买断我一个儿子?没那么容易!等我出院了,我天天去他们家门口坐着!我还要去他们厂里,去街道,到处去说!我让他们家也别想好过!”
三大妈一听,吓了一跳:“老头子,你可别犯糊涂啊!人家是干部,咱们是老百姓,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再说了,钱咱们都收了,再去闹,那成什么了?”
“我不管!”阎埠贵眼睛一瞪,“我就是要闹!我咽不下这口气!”
然而,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三大妈说的是实话。
钱都收了,再去闹,就站不住理了。
他颓然地倒回病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认栽吧。
谁让自己养了两个白眼狼呢。
阎埠贵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嚷嚷着要出院。
不是他身体好了,而是他心疼那住院费。
医生拗不过他,只好给他开了些药,让他回家静养。
三大妈去结了账,花了几块钱,心里疼得直抽抽。
两人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正是下午,院里不少人都在外面乘凉。
一看到阎埠贵夫妇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安静了下来,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好奇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们。
阎埠贵感觉那些目光就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难受。他低着头,只想快点走回自己家。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哟,阎大爷,从医院回来了?”许大茂摇着一把破蒲扇,阴阳怪气地打招呼,“身体没事儿了吧?您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大儿子娶了瘫子,二儿子卖给人家当上门女婿,您这福气,咱们院里谁也比不上啊!”
“许大茂!你放屁!”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我胡说八道?”许大茂哈哈大笑,“院里谁不知道啊?您老人家厉害啊,两个儿子,换了五百块钱,外加两个工作,这买卖做得,比您算计了一辈子占的小便宜都值!您才是咱们院里最会算计的人!”
“哈哈哈.............”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刘海中也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拍着巴掌说:“就是!就是!阎老师,您可得教教我们,这儿子是怎么卖的?我家那两个小子也不争气,我也想卖了换点钱花花!”
“你们.............你们这帮天杀的!”
阎埠贵被气得嘴唇发紫,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三大妈赶紧扶住他,哭着对众人说:“求求你们了,别再说了!我们家都这样了,你们就积点口德吧!”
一大妈也走过来说:“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老阎刚出院,身体还虚着呢。”
可许大茂和刘海中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一大妈,这您就不懂了。我们这是替阎大爷高兴呢!他现在可是揣着巨款的富翁了,哪像我们这些穷哈哈,还得天天上班挣死工资。”
“没错!阎老师,今天是不是得请客啊?您这发了横财,不表示表示?”
一句句嘲讽,像刀子一样割在阎埠贵心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台上任人嘲笑。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推开三大妈,踉踉跄跄地冲回了前院。
“砰”的一声,他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嘲笑都隔绝在外面。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他一辈子最好面子,自诩为文化人,在院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可现在,他成了整个四合院最大的笑柄。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两个儿子,一个接一个地背叛了他,为了前程和富贵,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这个亲爹。
他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个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下场。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是自己太抠门,太会算计,才把儿子们都逼走了?
不!不是我的错!是他们不孝!是他们没良心!
阎埠贵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但这种自我安慰,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无法在院里抬起头做人了。
他阎埠贵,彻底完了。
院子里,众人看着阎家紧闭的房门,又议论了一阵,才渐渐散去。
何雨庭从始至终都站在自家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于莉和何雨水站在他身后,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忍。
“哥,三大爷也太可怜了。”何雨水小声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何雨庭淡淡地说,“他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行了,别看了,进屋吃饭。别人家的事,少掺和。”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
于莉和何雨水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是啊,就像雨庭说的,这是阎家自己的事。他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一个“贪”字。
阎埠贵贪财,阎家兄弟贪图富贵。
这出闹剧,不过是贪婪者之间的互相成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