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许家。
饭桌上摆着窝头和咸菜。许大茂夹了一筷子咸菜,撇着嘴冷笑:“阎老抠这回算是彻底栽了。两个儿子,全去给别人当了上门女婿。这要是换成我,非得被气死不可。”
许母喝了口棒子面粥,跟着点头:“就是。养儿子有什么用?养出这种白眼狼,还不如生块叉烧。”
许大茂砸吧砸吧嘴,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妈,你说得对。要是我儿子以后敢这么干,我非得去庙里烧高香,祈祷他根本不是我亲生的!丢不起那个人!”
“啪嗒。”
王大丫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许大茂停下动作,转头看她:“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王大丫脸色发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没.............没拿稳。”
她弯腰去捡筷子,心跳得极快。许大茂那句“祈祷不是亲生的”,直直扎进王大丫的耳朵里。
许母皱眉看了她一眼:“怀着孕呢,毛手毛脚。今天去医院,医生说月份对不上,你以后少干点重活,别真伤了我们老许家的根。”
“知道了,妈。”王大丫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医院那关虽然糊弄过去了,但许家已经有了疑心。她必须尽快想办法,把这事彻底坐实。
第二天清晨。
何雨庭推着自行车出门,跟院里几个邻居打了声招呼,直奔轧钢厂。
采购科办公室。
杨为民坐在最角落的工位上,手里翻着几张旧报纸。
他来这几天了,除了老张偶尔让他看看单据,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业务。
这让他极其不爽。
他可是杨厂长的侄子!
趁着何雨庭还没来,杨为民凑到赵东来桌前,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赵东来瞥了他一眼,没接:“上班时间,不抽烟。”
杨为民干笑两声,把烟收回去,压低声音问:“赵哥,我打听个事儿。咱们何科长,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赵东来翻着账本,头也不抬:“问这干嘛?”
“这不是想多了解了解领导,好开展工作嘛。”杨为民眼睛一转,“我听说,何科长有个妹妹?长得挺水灵,还在上学?”
赵东来动作一顿,抬眼盯着杨为民。
杨为民没察觉赵东来的眼神变化,自顾自往下说:“赵哥,你看我这条件,厂长亲戚。何科长现在又是咱们科的红人。这要是能亲上加亲,以后在咱们厂,那还不是横着走?”
赵东来听明白了。
这小子是盯上科长的妹妹了。想当科长的妹夫,借着何科长的势往上爬。
“你想法挺多啊。”赵东来扯了扯嘴角。
“人往高处走嘛。”杨为民得意地挑眉。
“行,我知道了。”赵东来合上账本,站起身往外走。
科长办公室。
何雨庭刚泡好茶,赵东来推门进来。
“科长。”赵东来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说。”何雨庭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赵东来把杨为民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学了一遍。
何雨庭听完,动作没停,喝了一口热茶,把茶杯放下。
“想当我妹夫?”何雨庭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小子心术不正,想借您的光,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强强联合。”赵东来冷哼一声。
何雨庭笑了。
“白日梦做得挺美。”
只这一句,赵东来就懂了。
“科长,您看怎么处理?要不要我找个理由.............”赵东来做了个手势。
“不用。”何雨庭摆手,“他是厂长塞进来的人,明着动他,不好看。采购科有采购科的规矩,新来的,总得多锻炼锻炼。”
赵东来心领神会。
“明白了。科长放心,我一定让他好好‘锻炼’。”
赵东来走出办公室,拍了拍手。
科室里几个老员工抬起头。
赵东来走到中间,清了清嗓子:“都停一下。刚才何科长发话了。”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杨为民也直起腰,满脸期待,以为自己要被委以重任。
“咱们科新来的大学生杨为民同志,干劲很足,想多了解科里的业务。”赵东来看着杨为民,似笑非笑,“科长说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为了让杨同志尽快熟悉工作,以后科里那些基础的、锻炼人的活儿,就都交给他了。”
杨为民愣住:“什么基础的活儿?”
赵东来没理他,转头看向老张:“老张,三号仓库那批陈年旧账,不是一直没人理吗?让小杨去对。对不完不许下班。”
老张点头:“行。”
“还有,后勤那边刚拉来一批劳保用品,几百件大棉袄。小杨,你去帮忙卸车,顺便把入库单核对清楚。”
“我?”杨为民瞪大眼睛,“我是大学生,你让我去卸车?”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就不能干体力活了?这是科长的安排,你有意见?”赵东来脸色一沉。
杨为民咬牙。搬出科长压他,他不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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