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那是我弟弟的,他从来不跟我说!”杨卫民还在嘴硬。
“是吗?”调查人员冷笑一声,又拿出了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杨卫民、杨为国,还有钱大柱三个人,在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饭店包间里,推杯换盏,笑得十分开心。
“这张家庭聚餐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杨卫民看到照片,瞳孔猛地一缩。
调查人员紧接着又甩出一份银行流水单:“这个叫王秀兰的账户,不久前收到一笔不大不小的转账。我们查过了,王秀兰,是你妻子的名字。这些钱,你又怎么解释?”
人证,物证,照片,银行流水.........
一张张铁证,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杨卫民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狡辩,都成了笑话。
沉默了许久,杨卫民突然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好!我认!但是,我不是主谋!这一切,都是何雨庭设计的!”他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撕咬何雨庭。
“这次的采购,就是他设的局!他早就知道账有问题,却故意放款,引我上钩!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凭什么升那么快?他那些所谓的‘南方战友’,那些稀奇古怪的咖啡、榴莲,都是从哪来的?你们怎么不去查查他?他问题比我大得多!”
“他肯定有更大的背景!说不定,他就是个特务!用这些东西来腐蚀我们干部!”
杨卫民的攀咬,虽然疯狂,但也确实提出了一些疑点。
调查组的负责人,在听取汇报后,眉头紧锁。
他们办案,讲究的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杨卫民的问题,基本已经定性。但何雨庭的迅速崛起和那些来路不明的物资,也确实值得推敲。
“这样,”负责人沉吟片刻,下达了指令,“一方面,继续深挖杨卫民的案子,追查所有赃款去向。另一方面,分出一组人,专门复核何雨庭同志任职以来,所有经他手的大额采购项目。我们不搞有罪推定,但也不能因为他是功臣,就放过任何疑点。”
“是!”
一场针对何雨庭的秘密复核,悄然展开。
调查组的人,调阅了何雨庭从担任采购科长到副厂长期间,所有他签字审批的采购合同、入库单和财务报销凭证。
他们本以为,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调查组对何雨庭分管部门的账目复核,进行得异常彻底。他们调集了财务科、仓库和采购科的精干人员,将近两年的所有单据,一张张地过,一笔笔地对。
结果,非但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反而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结论。
自何雨庭主管采购工作以来,轧钢厂的各项采购成本,相比往年,平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尤其是那些过去由杨卫民亲信把持的,常年居高不下的辅料、备件采购,成本下降得更是厉害,有的甚至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而且,何雨庭建立的“三方验收”制度,让每一批物资从入厂到入库,都有清晰的记录和多人签字确认,流程严谨,责任明确,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做手脚的漏洞。
“这个何雨庭,不简单啊!”调查组的一位老同志,看着那份干净得不像话的账本,忍不住感叹道,“他这哪里是在搞采购,他这是在给工厂的钱袋子,装上了一把大锁啊!”
“是啊,”另一位年轻的调查员也点头道,“难怪杨卫民斗不过他。人家这是阳谋,堂堂正正地用制度和数据说话。你贪腐,你浪费,我就用降低成本、提高效率来打你的脸。这谁扛得住?”
这份复核报告,最终摆在了调查组负责人的桌上。
报告的结论很明确:何雨庭同志,不仅没有任何经济问题,反而在堵塞财务漏洞、节约国家资金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
杨卫民企图拖何雨庭下水的最后一点念想,不仅彻底破灭,反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用何雨庭的清白,反衬出了他的肮脏。
几天后,工业部对“轧钢厂贪腐窝案”的处理意见,正式下达。
文件不长,但内容却让整个轧钢厂为之震动。
钱大柱,因贪污数额巨大,伙同其妻钱刘氏,以及杨卫民之弟杨为国,一并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所有非法所得,全额追缴。
杨卫民,作为主犯,鉴于其长期担任领导职务,知法犯法,性质恶劣,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经济损失和安全隐患,决定:撤销其党内外一切职务,开除公职,收回其所有干部待遇。
考虑到其认罪态度尚可,且对革命有过一定贡献,免于刑事起诉,但即日起,送往大西北某建设单位,接受为期十年的监督劳动和思想改造。
这个决定,等同于给杨卫民的政治生涯,判了死刑。
十年,黄花菜都凉了。而且是去大西北那种艰苦的地方,以他这把年纪和养尊处优的身体,能不能熬过十年,都难说。
这意味着,他再也没有任何可能,返回四九城,重新起势。
处分通报,在轧钢厂的内部干部会议上,由工业部派来的领导,亲自宣读。
会场里,一片死寂。
那些曾经的杨派干将们,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
宣读完毕后,两名调查人员,走到了杨卫民的身边。
“杨卫民同志,走吧。”
杨卫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像一个行尸走肉般,走出了会议室。
他曾经无数次,以胜利者的姿态,从这里走出去。
而这一次,他是作为一个阶下囚,被带离这个他掌控了半辈子的地方。
经过办公楼下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见,何雨庭正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似乎在跟财务科的人交代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人。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充满嘲讽和得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