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询问!(1 / 1)

第二天一早,联合审查组正式开始了对全厂大额项目的复核工作。

何雨庭作为“改革试点小组”的组长,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际上,却主导了整个审计的方向和节奏。

他命令赵东来带领的采购科人员,作为审计的主力,兵分几路,同时进驻财务科、基建科、技术科和几个重点车间。

一时间,整个轧钢厂的办公楼,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中。

走路的脚步声都轻了许多,平日里爱开玩笑的干部,也都一个个板着脸,生怕说错一句话。

审计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赵东来他们,都是何雨庭一手带出来的,查账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再加上他们本就熟悉厂里的各种门道,很快,就从那堆积如山的账本里,发现了问题。

“厂长,您看这个。”

下午,赵东来拿着一份报告,找到了何雨庭。

“这是李厂长去年主抓的一号高炉技术改造项目。报告上说,为了引进国外的一套先进控制系统,花了三万块的外汇额度。”

“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我查了海关的报关单和设备的验收记录。那套系统,根本不是国外原装的,而是东德仿制的。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最多值一万五千块外汇。”赵东来压低声音,“多出来的一万五,不知去向。”

何雨庭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可比单纯的超预算,要严重多了。

这涉嫌骗取国家外汇!

“还有别的吗?”何雨庭不动声色地问道。

“有。”赵东来又翻开一页,“还有这个,厂区道路硬化项目。也是李厂长亲自抓的。预算是两万块,最后决算报了三万五,超了百分之七十五。我找了几个懂行的老师傅估算了一下,说那个工程,撑死了两万块就能拿下,里面的猫腻大得很。”

何雨庭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没有立刻去找李卫国摊牌,也没有马上把这些证据交给调查组。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证据,就像一把悬在李卫国头上的剑,他要让这把剑,多悬一会儿。

他要用这种无形的压力,一点点地,磨掉李卫国的锐气和底气。

这叫,温水煮青蛙。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庭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每天按时主持审计工作会议,听取各小组的汇报,但对于查出来的那些指向李卫国的问题,他都只是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继续查”。

他既不扩大,也不声张,就那么不咸不淡地吊着。

这种态度,让厂里的其他人,都看不懂了。

而最煎熬的,莫过于李卫国。

他每天都能感觉到,那张针对他的网,正在一点点地收紧。

他手下的那几个心腹,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已经被调查组叫去谈了好几次话,回来后就神情恍惚,一问三不知。

他知道,这是何雨庭在敲山震虎。

他想发作,却找不到任何理由。何雨庭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调查组的授权下,按规矩办事。

他想求和,却又拉不下这个脸。他堂堂一个代理厂长,去向自己的副手低头?

更何况,他也不确定,自己低了头,何雨庭会不会就此放过他。

就在这种极度焦虑和不安的煎熬中,李卫国终于扛不住了。

这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没有让秘书通知,而是亲自提着两瓶好酒,来到了何雨庭所住的四合院。

.........

当李卫国的专车停在四合院门口时,立刻引起了院里人的注意。

“哎,那不是李厂长的车吗?”

“是啊,他来咱们院干嘛?”

“还能干嘛,肯定是来找何厂长的呗!”

三大爷阎埠贵躲在窗户后面,酸溜溜地说道:“瞧瞧人家这面子,厂长都得亲自上门拜访。啧啧,了不得。”

李卫国从车上下来,看到院子里指指点点的人群,眉头微皱,但还是整了整衣领,径直朝着何雨庭家走去。

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于莉。

“哎呀,是李厂长,快请进,快请进!”于莉看到是他,连忙热情地招呼。

“弟妹,你好。雨庭同志在家吧?”李卫国笑着问道。

“在呢在呢,正在陪孩子玩呢。”

李卫国走进屋,一眼就看到了正抱着龙凤胎,在地上堆积木的何雨庭。

看到李卫国进来,何雨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笑着站起身。

“李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就行了嘛。”

“哈哈,顺路,顺路过来看看。”李卫国把手里的酒放到桌上,“知道你喜欢喝两口,给你带了两瓶。”

“您太客气了。”

两人坐下后,于莉沏了茶,便抱着孩子,知趣地进了里屋。

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还是李卫国先开了口。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雨庭啊,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跟你交个底。”

“哦?”何雨庭端起茶杯,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知道,最近厂里的风言风语很多。调查组这么一搞,人心惶惶的。尤其是那几个项目,确实.........唉,是我当初太急于求成了,在程序上,走得快了点,留下了一些话柄。”

李卫国开始主动承认错误,姿态放得很低。

“雨庭,咱们是盟友,扳倒杨卫民,我们是一起扛过枪的。我希望,你能在调查组那边,帮我美言几句。有些事,性质没有那么严重,没必要上纲上线,对不对?”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希望何雨庭,能帮忙把事情“遮一遮”。

何雨庭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看着李卫国,缓缓地说道:“李厂长,您说得对,我们是盟友。”

“但是,盟友,也分两种。”

李卫国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种,是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另一种,是既能共患难,也能共富贵。”

何雨庭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何雨庭,想做第二种人。不知道李厂长,您想做哪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