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1 / 1)

惠启帝转眸,龙眸透着透射般的幽深芒光,仿佛要把面前的贵妃娘娘看透一样。忽地,他笑了:“不错!既然楚王他如此不受管教,那便快些让他成个家吧,成了家便有男人样子。”说着他朝外吩咐一记:“来人,去把楚王给朕带进御书房!明日一早请方家的二小姐入宫,朕要给他们好生培养下感情!”

说罢这话,惠启帝玩味地朝端丽姿媚的羡贵妃看去,她颈间那蝴蝶吊坠在光火下闪着温润之色,看在眼中,却令皇帝感到格外刺眼。

“皇上圣明。”

羡贵妃扬起得体的笑,冲面前的皇帝盈盈施了一礼,垂下头时,她华贵的容颜却是掠过道凌厉的风雷:可恨!

——若楚王果真娶了璃妃的妹妹方惢慈,则是变相为璃妃助力,使她方家荣耀无比。

可恨的是楚王与自己,并不对付。

这样的离心离德,对自己无疑是莫大的灾难,要想个法子,一定要想出来!

羡贵妃低垂着头,心里疾快地思量着。而惠启帝则是望着羡贵妃,满意而笑,那双龙眸却闪过意味不明的暗光。

结果,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外头声音再度响起。

惠启帝凝眉,让人进来回禀:“皇上,楚王爷他不入宫啊,还非要搜城,手下人马已经集结。”

一听这话,惠启帝怒了,气得在殿中来回走了一阵,最后怒目瞪向侍卫,“传朕的话,把楚王给朕绑回楚王府去,不准他搜城!”

真是反了天了。

惠启帝气得眉头直跳,侍卫接到命令后退下,只不过刚走出门,就又被皇帝给叫了回来。

捏了捏眉心,惠启帝很是头疼,可是对待这个儿子,他又实在忍不下心。楚王他幼时屡遭磨难,少年时便出宫建府,他是最坚强的孩子也是最勇猛最省心的。

只是这皇儿,年纪越大越活回去了,处处让人不省心!

先是搜内宫,后又搜帝都。

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做这些事之前,他又不肯解释原因!

惠启帝直想把他押来,狠狠抽他几鞭子。不过他现在已是楚王,威严在那里摆着,身为帝王也不能让这皇儿太没颜面,以后也不好治军。

算了。

惠启帝抬抬手,“把楚王带回王府去,先听听他怎样说,回头来禀报朕。”

侍卫一听,明白了,皇上这是心软了。

当下一抱拳,领命离开,只是侍卫心里却是不为人知地苦涩,皇上的命令不严,他们便不敢冒犯楚王,可这楚王焉是省油的?此次免不了要被反打一顿了。

一伙御林军把云非斓带回楚王府。

搜城的命令被破坏,云非斓大怒,现在只要搜城必能找到小野猫儿,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放弃,以后若再找不到了该如何?茫茫人海,让他去哪里找人?说不定一生都不能再相见了。怒火在心口燃烧,云非斓当场对一众御林军动了粗。

御林军队承受着。

此刻尚粱也不在楚王府,王府之中也没人能劝得住,连军师也不敢上前,生怕被王爷一拳头甩过来。

眼看着御林军堵得严实,云非斓无法,左思右想,记起小野猫身上的玉。

找了一圈,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他记得是从她身上摘了的。

必定是落在原地了!

此际云非斓想亲自回去找,可却被拦住,当下命令手下去胡同要搜查,结果一无所获而归。

这一晚上,云非斓没能睡着。

脑子里全部都是那只小野猫儿的样子。

他回书房,翻开自己去筇城之前所绘的那幅画。

卷幅被缓缓打开,只见画中一秀丽无比的女子,露出她纤袅的气韵来。

对着这画,云非斓凝眉来回走,璀璨的容颜只有阴郁沉冷。

最后,他冲外一招手,“去,给本王请画师来!”

楚王的手下人,都觉得王爷疯了,一会搜内宫一会搜帝都,现在又要请画师。

但无人敢言,跟着便出府趁夜去请。

云非斓凝望着画中的美丽女子,邪魅磨牙:“小野猫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王就不相信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瞧着吧,本王等着你乖乖送上门来!”

“阿嚏!”

此刻一路悄悄逃回许御医府的许薰,刚刚进了院子,一时没憋住,打了个怯生生的喷嚏。

正猫在院门口的冬青,一听到大小姐的声音,当场哭着抱住她:“大小姐啊,奴婢还以为把您给丢了,您终于回来了!”

这冬青在刑场挤了一身的臭汗,许薰不太想被她拥抱。

“行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嘛。”许薰摸摸她头,示意她离自己远一点。

跟着进屋。许薰没想到尚粱满脸焦虑,带伤正在屋内候着,刘奶娘就在旁边陪着他。

“大小姐。王爷怎么样!”尚粱捂着伤,急切走过来。

许薰冷冷地扫他一眼。伤口的血都殷出来了。不知道缝合的线有没有绷断。真是作孽,救个人还要再打量这个人后续事宜,这是当她菩萨转身么。

“没被砍头。过得可好了!”

许薰不大待见地冷冷说道,不耐地朝旁边瞥了眼,对刘奶娘道:“还没吃饭。我们一块吃饭吧!”

因为这一趟。她差点丢了命,担惊受怕的,即使是被云非斓给救了。也逃不脱被当成工具利用的命运。

许薰私下想想。怎么自己这命就这样苦呢!

然而她话说半天了。刘奶娘却只呆呆地看着她,竟是不动弹。

许薰皱眉。这是怎么了。

冬青进来,见许薰这样子。大声咋呼:“大小姐您这脸怎么了,有牙印啊!”

“狗咬的!”

许薰恼怒地翻个白眼,顺势把自己脖子给捂住了。不仅咬她脸还咬脖子,那个大狼狗!

“吃饭。”

一声令下,许薰没再看尚粱,转身去旁边的小饭厅。

用饭时,刘奶娘说了司琴在她离开时在院中溜哒,似乎是发现了受伤的尚粱,为防被她抓包,被夫人诬害小姐的清白。

刘奶娘找了处隐蔽之地,让尚粱躲去那里。

许薰没什么表示。

“大小姐,您怎么了?”刘奶娘不解地望着她苍白的小脸。

许薰皱皱眉,清冷的眼眸透着思量,沉吟道,“也许司琴她们早已经知道了尚粱在这里的事情。”

“尚粱?”刘奶娘狐疑,原来大小姐早已经知道那受伤男子的名姓了。

许薰未语,想到黑胡同内,那三个绑架犯所说的话,他们都知道,是自己救了尚粱。

按说御医府深宅大院,就算消息走漏,也不会这样快。

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只是令许薰想不通的是,如果真有人这样做,那便表明御医府的人与绑架犯们有勾结,他们是怎么勾结在一起的呢?绑架犯又有着怎样的身份?尚粱为什么得罪了他们,此事与云非斓有没有关系?

太多的谜团等着去解决。

从前许薰一点都不烦恼,因为这事跟自己无关,自己救活了人命即可。但现在,自己惹祸上射,那绑架犯不对尚粱下手,却要先杀自己。

她要使自己安全,就得想法子阻挡这一切。

“我去给尚粱换药。”

许薰心不在焉地草草填了肚子,取了药就去找尚粱。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么?”进门后,许薰直接问。

尚粱肚子还饿着呢,许大小姐脾气忒大,她一生下,刘奶娘还有那个叫冬青的丫头,都不给自己送饭。

这时,尚粱还以为许大小姐给自己送饭呢,没想到却是问这没头没脑的话?

“难道是……遇上王爷了?”尚粱小心翼翼地问,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许薰勾唇,眸光冷艳:“我遇上杀你的人了。”

她说着将三柄柳叶飞镖“哗啦”一声丢在尚粱面前,“从你身上取出来的镖尖,与这些镖尖的形状一致,你有没有需要向我说的?”

“这——”

尚粱声音僵了,脸上的表情有着欲盖弥彰的掩饰之色。

见他不肯说,许薰淡淡地跟道:“要杀你的人,想先杀掉我。”说着,她把自己头顶上一截头发露出来,那里有一小撮是被柳叶镖齐整整削断的,发间断痕处锋利,清晰可见。

尚粱低垂着头,放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隐隐发抖。

充分了解尚粱这个人,许薰一改冷淡的态度,走上前坐到他旁边,转而用温柔的语气道:“你只有说出来,我们才能防备,进而反杀对手。否则被蒙在骨里的我,早晚会死。何况他们想先杀我,明显是有着某种布局,这样下去,我们都得落入他们的圈套。”

可尚粱还是不说话。

“行吧,你先吃饭,养好伤再说。”

许薰说道,也不逼他,看他攥拳头,胸口的血又往外殷,挺可怜的。

去药房看了一眼自己调制的药剂,许薰满意地点点头,之后才回去歇着。

这一晚上无梦,次日醒来,天色已亮。

许薰看看自己所处的环境,依然是那张床榻桌子以及棱花窗子。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吁出口气,心下略踏实。从宁心宫,到这百草院,已经两晚上了,并没有再发生跑到别人身上的事例。

看起来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

想至此,许薰感觉今日的太阳都是明媚而美丽的。

起身,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那咬痕仅剩下一点微红,倒是再看不出来。只是脖颈间的有点重,现在还留着牙齿。

“他真是属狗的!”

许薰啐了声,涂了一些膏脂,这便起身出去。

清晨,司琴带着下人正在院子里面收拾,见大小姐的门开了,她忙带着人挤进来,嘴里大喊:“大小姐起得真早,奴婢进来收拾屋子啦!”

跟着足有十个丫鬟一同涌入,把许薰给挤得差点摔倒。

如果摔倒,这些人必定会踩着她过去。

许薰暗想,心里警惕,司琴是那边的人,说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屋外阳光大好,许薰走出去。

下台阶时,突然就听见身后传来道尖声:“大小姐,您要小心喽,奴婢要洗地呢!”

跟着身后扬洒起一盆子的水,煞时朝许薰泼来。

多亏许薰有些功夫,否则这下子必得被泼成落汤鸡。

“哟,大小姐没溅到您身上吧,您看您,怎的站在台阶上呢,奴婢每天都要洗这台阶呢!”说话的是春菊,怪里怪气的。

许薰没理她。

本来春菊是故意泼自己的,许薰也知道。

可许薰更知道,自己堂堂的大小姐,跟春菊这样的丫鬟理论,未免自降身份。

不过许薰也算明白了,司琴带着的这些人,是想无时无刻不暗算自己呢。

春菊返回身便对屋里的众丫鬟闲聊,“外头在贴什么告示呀,你们识字的。可都看清楚了?”

“谁知道呢,听说是楚王爷命人贴出来的,可能是跟死人有关系吧。”

“青绿去看了。”

这话落在许薰耳里。心里荡起一波涟漪。

昨日她把云非斓给扎晕了,不知他醒后会怎样。

便在此际那叫青绿的丫鬟毫无规矩地冲到许薰面前。硬是撞过去后。飞快地赶向司琴那里,转眼一副无比恭敬之色,禀报:“奴婢都去看了。楚王府说是丢了东西!还丢了人!”

许薰在旁边听着,一时狐疑,昨日楚王被砍头。司琴还带着人去看。

司琴一个下人。怎么关心起楚王爷的事情来了?

“丢人?”

司琴白白胖胖的小脸透出一丝疑虑,眸光闪动时,发现许薰正在这里听着。她连忙收声。并不再言语。

屋子内打扫的丫鬟们都跟着沉默。

许薰抚着下巴在院内转悠。心里寻思着,这样下去不是法子。

这司琴乃是韩氏身边四大丫鬟之一。铲除了她,韩氏便缺了手脚。

得想个法子清扫干净。

不过这大丫鬟跟下头那些小丫鬟真不一样。做事稳妥,轻易不犯错,还极小心翼翼。许薰方才被水泼。便是司琴手底下的春菊所为,但若是追究起来,那春菊虽被惩,可司琴却也仅仅是连带责任,并不会被铲除。

需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自己配的那些药,是该派上用场了……

正在许薰算计着,刘奶娘准备好了早饭,院子中飘来米粥的香气。

说实在的,许薰的生活虽然比从前好了,但是离精致的美食还差得远,也只不过是吃一些家常便饭罢。

在进饭厅时,许薰看见院门口出现冬青的身影。

这丫头蹑手蹑脚地,好像做贼一样。

“大小姐,您被人给贴墙头上啦!”进到屋内,冬青压低了声告道。

刘奶娘听后,一筷子砸她脑袋上,“快闭嘴,大清早地说不吉利话!什么贴墙头?!”

冬青一脸委屈,“不信让大小姐去看看外头的告示,明明是大小姐嘛!”

许薰冷酷的眸子扫视她,心中顿时笼罩最不祥的预感,沉着气轻轻问,“是楚王府的告示?”

“对呀对呀,大小姐您都知道啦!”冬青笑得像一朵花。

“去看看。”

许薰不多言,这便要走,冬青被刘奶娘拖住一阵嘱咐,这次千万不要再把大小姐给弄丢喽!

主仆二人正欲再走,许薰突地被刘奶娘捉了住,并拉到一边,“奶娘怎么了……”

许薰不解,就看见她的手朝自己腰间探来,跟着自己细带系着的古玉便落进她的手中:“大小姐您,您这枚玉它——”

“这是我的宝贝。”许薰捏着这古玉,露出温暖的笑意,陪着她穿越时空,可不正是她的宝儿么。

这就看到刘奶娘一脸的欲言又止,许薰见此忙问道:“怎么了?”

“没,不不。”

刘奶娘忙摇摇手,这枚玉发光,就在大小姐睡着的时候,后来大小姐便昏睡了数日。会不会与这玉有关系呢?